第二日一早我還沒收到回信,又實在擔憂,便下定決心。
「從今日起連放三日假,你們都回家歇息吧。這幾日天寒地凍,就別出門了。」
我又將越風從私塾接回來,也請了幾日假,更跟申夫人說了我的擔憂。
周圍鄰居們都提醒過后,我便閉院門,用鐵鏈和碎瓦片將院子加固一番。
雪越下越大,到了第三日凌晨,終于停了。
半夜的時候,外面先是傳來撲簌的悶響,像是大塊的雪從屋頂掉下來,又像是什麼東西砸出的響。
直到某一刻,一聲「殺了!」的尖聲響起,才陸續吵鬧起來。
「救命!」
遠遠地傳來人的喊聲和孩子的哭聲,越母帶著越風、越澄和我待在一個房里,手里握越霄之前送來的匕首。
越澄害怕地依偎進越母的懷里。
我安道:「澄姐兒莫怕,我給你阿兄遞了信的,他會趕回來的。」
越風繃了臉,十三歲的小年像個大人一樣擋在門口:「澄姐兒別怕,還有阿兄在呢。」
「我不怕!」越澄鼓著臉,握拳頭。
我們不敢點蠟燭,就黑在屋里。
期間有人想破門而,猛地對著院門踹了許多腳都沒踹開,只能罵罵咧咧地去下一家。
幸好周圍鄰居早得了提醒,來人鎩羽而歸。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外面的靜才漸漸消停。
天大亮時,院門被敲響。
「奉越霄將軍之令,前來護衛。」
32
我先從門里看了一眼,為首的是個完全沒想到的人。
我解開鐵索,拉開門。
門外的將軍一黑甲,站在雪中,后一隊將士站得筆直。
我揚起笑,打招呼:「齊肅將軍!」
齊肅看到我時也松了口氣,拱了拱手:「云絮姑娘,家中無事的話,我便回去復命了。」
「齊將軍忙了一夜吧?若是不著急,先留下來吃口飯。」我打量了一下,齊肅上的黑甲上刻痕很新,像是奔波鏖戰過。
齊肅愣了一下,耳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不,不必了。越將軍還在等消息,他很是擔憂。」
越母從我后出來,沒好氣地說:「讓他憂著吧!親娘和親媳婦遇到危險,他也不知道在哪兒。
「齊將軍留下吃飯吧,其他小將士也進來喝口熱水,吃口飯!」
Advertisement
齊肅推不了,只好帶著人走了進來。
一下子多了十一個人,我只好推翻原本要做的早食,決定蒸一大鍋米,炒個簡單暖胃的炒飯。
蒸好的米粒松黏糯,雖然不如隔夜的米飯更好炒,卻有更濃郁的米香。
臘切丁,用油一激就散發出讓人流口水的咸香。
醬的臘,紅的胡蘿卜,白玉般的米粒裹著金黃的蛋,一盤盤香味俱全的炒飯就上了桌。
「云絮姑娘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齊肅像是了,吃飯時速度快了許多,卻仍出空來夸一句。
我笑了笑:「之前說要請將軍吃飯,當然不是只吃炒飯。待日后將軍有空,隨時來。」
昨夜的事我不知全貌,但想來也不是一兩日就能理完的。
即使格外好奇了,我也守禮地不去打聽。
反倒是齊肅想了想,開口道謝:「據說此次能提前攔截沙陀人的謀,是云絮小姐提前發現了線索,才告知越將軍的。」
我訝異了一瞬,原來是因為我送去的那封信?
齊肅的眼神閃著復雜的緒。
沉默了半晌,他才低聲開口。
「原來你與越將軍如今……」
33
他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整齊的步伐聲,最急促的那個快步走進院子里。
進了院門,越霄的目先落在我上,他神微妙:「半天沒等到消息,原來齊將軍在這兒吃上了。」
怪氣,薄怒撒不出來。
我有些想笑。
越母瞪他一眼:「你還說!要不是齊將軍,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辦?」
越霄無奈地解下銀甲,坐在我側:「阿娘誤會我了,我留了人盯著的,若是真有人進了院,下一秒就是尸了。」
他看向齊肅:「齊將軍,炒飯好吃嗎?」
我沒忍住:「噗……鍋里還有,我給你盛一些?」
我正要站起來給他再盛一碗,卻被他牽住手腕,又坐了回去。
越霄端起我吃了一半的那碗炒米,極為自然地舀了一勺吃掉:「不必費勁,我吃這個。
「你們之前在說什麼?」
齊肅神微,解釋道:「是云……是越夫人問我昨日的事。」
越霄接過話,轉向我:「之前收到你的信,我立刻派人去查,正好發現沙陀人和永州一伙頑固的土匪聯手,準備搶糧過冬。怕打草驚蛇,沒敢再傳信回來,只讓人看顧著院子。」
Advertisement
打草驚蛇一詞讓我心念一,我看著越霄,他點了點頭,確認了我的猜想。
「他們與永州刺史有勾結,往年搶到的財一半都送進了刺史府。不過往年只是搶些小村子,也沒抓到多賊人,這次他們想干票大的,便來南安鎮踩點。」
這就連上了,為何那群人里有一個話說得極好,看起來格外圓的人。
只不過運氣不大好,踩點踩進我的店里。
越霄說完,三兩口吃完東西,起重新系上銀甲,喊齊肅就要走。
「越霄。」我喊定他。
他轉頭看我,我卻突然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