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啊~」
績出來,我自信地從前面開始找。
然后在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看到了我和李煙景一上一下挨著的名字。
「……」
4
我后槽牙都咬碎了。
虧我寫得那麼起勁,還怕抄高了惹眼。
合著就我改的那幾題蒙對了?
白瞎我用了半管的筆墨!
我冷颼颼瞪向篡位我萬年「一」的李煙景——我的新同桌。
想發作,又不占理。
死死盯著他的胳膊肘,剛過線一丟丟。
我照頭就是一b兜。
李煙景吃痛地捂著后腦勺,緩緩扭頭和我對視。
也不說話。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著明晃晃的委屈。
我舌頭差點打結了。
「唰」地扯過一本書擋在臉前,理不直氣也壯:
「注意點,你他媽過線了!」
李煙景悶悶的聲音從書后傳來:
「不好意思啊,江同學……」
頓了頓,他語氣認真:
「你下次可以不打我嗎?」
我語塞,好半天反駁不出一句話。
揮了揮拳,罵罵咧咧頂回去:
「你什麼份,我什麼地位?」
「教我做事?」
「我警告你啊,收斂點,小心老子把你的小熊印花筆掰斷。」
李煙景果然閉了。
我得意洋洋地直腰板。
聽了兩分鐘課,又彎了回去,上下眼皮不斷打架。
我最終還是趴下了。
腳一蹬,把自己驚醒。
偏頭正好見李煙景手臂整整齊齊疊在一起,像小學生一樣板板正正坐著。
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黑板。
不是,學這麼認真?
我沒忍住用筆帽了他的側腰,低聲音問:
「哎,新同學,講到哪里了?」
李煙景一臉正氣,目不斜視:
「江同學,我也不知道。」
「……」
我猛地起,椅子地的尖銳聲音把全班視線都聚集了過來。
磁場不和。
我怕遲早把自己憋死。
在眾目睽睽下,我黑著臉扛起桌子就搬到了離李煙景隔著兩條走道的靠窗位置。
至此,再沒有集。
我忘大,加上不是逃學就是睡覺。
漸漸就忘記了班上還有李煙景這麼號人。
5
思緒回籠,我宕機的大腦慢了好幾拍才終于連上信號。
心頭無端涌上一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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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煙景是不是……從那天起,開始被人欺負的?
我面沉了沉。
呵。
一群沒腦子的玩意。
不會是以為李煙景惹到我,就故意欺負他結討好我吧?
我掃了眼幾乎渾纏滿繃帶,腳還打著石膏吊起來的李煙景。
氣不打一來。
「他們為什麼打你?」
李煙景抿了抿:
「我忘了。」
他歪頭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好像說……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腳趾蜷了蜷,還真賴我啊……
尷尬地握拳抵在前清了清嗓:
「……以后有事找我。」
又干補了句:
「你給了錢的。」
包粽子的李煙景瞳孔微閃,翹起的呆晃了晃:
「真的可以嗎,江同學?」
我一瓢:
「嗯。」
「聲況哥,我罩你一輩子!」
李煙景怔愣一瞬,眼睛彎月牙,真誠得不行:
「況哥~」
我腳下趔趄,差點一跤,慌里慌張躥出病房。
躲到外頭樹下,哆哆嗦嗦出煙,倚著枝干甩了甩順來的打火機,抖著手點煙。
心口咚咚哐哐撞。
我心煩意地摔了剛點燃的煙,踩進土里碾熄。
那子燥還是久久縈繞不散。
6
心照顧了一段時間,被李煙景訛上了。
膽大包天使喚我跑上跑下。
「況哥,我腳疼,你能背我上廁所嗎?」
「況哥,我跟外婆說是不小心滾樓梯才摔這樣的,你能幫我圓謊嗎?」
「況哥,我想吃水果,你給我削皮好不好?」
況哥、況哥……
媽的,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李煙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現在是不是要騎老子頭上拉屎?」
李煙景瑟了下,弱弱地問了句:
「況哥,我出院你能送我回去嗎?」
我「啪」地把削好的蘋果狠狠扣在盤子上,指著李煙景,指半晌也憋不出一句話。
又氣鼓鼓抄起蘋果砍好幾瓣,魯地塞李煙景手里,沒好氣道:
「你家在哪?」
「……」
車子越開越偏,街道破爛得我還以為打到了黑車,要拐我們去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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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安靜靜坐在我邊的李煙景低低說了句:
「師傅,前面停車。」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練地在李煙景前面蹲下,把他背起來,按照他的指揮走進一排破舊的筒子樓里。
線很暗,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混著霉味。
我從來沒想過,繁華如是的霓城,竟然還有這樣一地方。
「你一直住在這種……這里?」
李煙景像歸巢的鳥,臉上洋溢著明亮的笑容:
「對呀!」
「況哥,這里是不是很有煙火氣?」
樂得跟吃了一樣。
我吸了吸不舒服的鼻子,罵街的話到底吞了回去。
把李煙景送到門口。
熱的老太太非要留我。
做了一大桌菜,黝黑糙地手牽起我,掌紋挲在手心上,眼眶潤: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怪不好意思的。
吃完老人家又提出留宿一晚,我實在盛難卻。
狹小的房間被打理的整潔干凈,換上了嶄新的四件套,床頭了不知名的野花。
很溫馨。
唯一中不足的是——
家里就兩個房間。
我要和李煙景一張床……
那穿還沒我沙發寬。
離得近就能聞見李煙景上好聞的皂角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