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口干。
緩緩放勻呼吸,強迫自己定下心神,迷迷糊糊間。
李煙景輕手輕腳撐起半邊子,靜靜看了我好久好久。
久到盯得我就快裝不下去的時候。
他在我側臉上吻了一下。
「況哥,晚安……」
攥的手心滲出麻麻的汗。
心跳很快,頭皮發麻。
我一不敢。
或許加重的呼吸了破綻。
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裝睡。
所有不可言說的愫,都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夜晚,一點點漾開。
7
我有時候佩服李煙景的,單腳蹦著都要堅持來學校。
也沒見他學得有多好。
沒苦吃!
視線相撞,我臉倏地一燥,下意識避開,眼神飄。
李煙景遙遙對我彎了彎眉眼。
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裝!
親我,他都死我了吧?
我有點想笑。
但包袱重,是忍住了。
大課間,我睡得正香,被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唏噓笑聲吵醒。
班上的人像看猴一樣,層層圍住李煙景。
他桌上放著個紅的塑料袋,約看見袋子里面包著一團冷坨坨的煎餃。
所有人都在肆意嘲弄他,話里話外全是貶低看不起。
「李煙景,你在吃豬食嗎?味兒這麼沖!」
「嘔,居然用塑料袋裝,好不衛生啊。」
「我家狗都有專門干飯的盆,李煙景,你窮這樣,還來星讀什麼書?」
「績又差,臉都不要了。」
「跟你同呼吸一空氣,真窒息。」
李煙景只是睫輕,充耳不聞,麻木地夾起餃子一個接一個往里塞。
極度不爽。
我一腳踹飛凳子。
靜大得所有人都回頭看過來。
我三步并做兩步,到李煙景桌前,徒手了只胖乎乎的餃子,塞進里。
含糊不清:
「味道還不賴。」
「明天能讓外婆也給我帶一份嗎?」
我一屁坐在李煙景旁邊,和他搶著吃。
周遭嘩然。
卻也只敢頭接耳說悄悄話。
李煙景專注地看了我好久,囁嚅著嚼了嚼鼓鼓囊囊的腮幫。
從桌肚里拿出另一個塑料袋。
聲音悶悶:
「況哥。」
「我還以為……你看不上。」
他說完小心翼翼解開繩結,推到我面前,眉梢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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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說,明天給我們烙蔥花餅。」
「好啊。」
我兩下解決完剩下的餃子。
走到后門,指著剛剛說話難聽那幾個:
「你,還有你、你,出來。」
8
揍了人,學校只是不輕不重讓我回家「反省」,連罰都沒有。
畢竟被揍的人上趕著替我背鍋,生怕晚了就和江家惡。
我正好能騰出時間,試試前段時間新手的道奇戰斧。
痛痛快快在賽場飆了幾天,才意猶未盡地想起回一趟學校。
天塌了。
我就沒來幾天,李煙景又被欺負了。
學校里沸沸揚揚傳他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是用骯臟手段生下來的賤胚。
有權有勢的李家、住在劃為城中村本沒被承認的李煙景。
沒人會站錯。
所有人都在心疼「真爺」李康南。
有了李康南的授意,陷漩渦的李煙景,更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他們用霸凌李煙景,來作為搭上李家的投名狀。
好。
好得很。
我一路拖拽著李康南,摁到護欄邊。
「李煙景在哪。」
「我只數一個數,你不說——」
我猛地把李康南往護欄外推出去大半,又扯回來。
「1——」
「在老教學樓!」
我松開鉗住李康南領的手,聲音冷了幾個度:
「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李家在我眼里,本不夠看。」
老教學樓離新校區有很長一段距離。
但那邊荒了很久。
李煙景看起來就弱不風,一個人待在那邊,指不定會嚇哭也說不準。
我心急如焚地趕過去。
才后知后覺,剛才忙著放狠話,忘記問位置了。
靠!
我一層一層喊。
沒有得到回應。
冷靜。
這時候越要冷靜。
越慌越。
我幾個大呼吸,突然福靈心至,我不假思索直奔頂樓電梯口。
腎上腺素飆升,開門。
李煙景被困在電梯夾層,倚著墻敞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垂著頭。
看清是我,才聲開口:
「況哥。」
9
那之后,我了李煙景的專屬保鏢。
我真怕一個沒看住,他就被玩死了。
自己把桌子吭哧吭哧搬回去,我們又了同桌。
不睡覺的時候,我就支起下看他。
李煙景側面的廓和弧度,簡直絕了,是那種若若現的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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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上總有清新好聞的味道。
不夸張的說。
我覺得要是被李煙景扇掌,先飄來的都得是香氣,香氣涌進鼻腔,臉上火辣辣的都不是疼。
是爽……
嘶,男生的皮也這麼白?
視線下移。
哇塞,李煙景腰好細。
嘖嘖,校服都能穿得這麼有料……
李煙景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湊近過來詢問:
「況哥,你在想什麼?」
我手肘一,才猛地驚覺自己在癡呆呆盯著李煙景。
還想了那麼多有的沒的。
我手忙腳翻起書。
「書真白……不是!字真細……」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干脆不說了。
腦子里全是雜念,憋得我臉漲紅。
李煙景噗嗤一笑指著書,善意提醒:
「況哥,你書拿倒了。」
我恨不得把臉塞書里。
沒多會,旁邊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瞟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