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收不到稿的卑微小編輯。
怨種老板命我一個月必須簽約五十本。
完不任務的話,就讓我滾蛋。
看著銀行卡里沒有逗號的余額,我著頭皮打開了直播。
別人直播帶貨,我直播審稿。
只是,我發現——
我審的卻是一樁離奇的命案。
而藏在這命案背后的,卻是我一直無法宣之于口的傷痛。
1
我守了一天的直播間,除了我和老板兩人外,沒有第三個人進來。
直到深夜11點,我的怨種老板無奈地在直播間送了我一個火箭,發了一條彈幕:
【行了,你下班吧,廢。】
我剛準備關閉,突然有個人進了直播間,說要投稿。
我躍躍試地了手,跟他連了線。
“編輯大大,你們家收懸疑類型的稿件嗎?”
我趕點頭。
“收的收的,什麼類型,我們家都收,而且價格公道,叟無欺。”
對面投稿的作者說:“那可以直播審稿嗎?”
我說:“可以的,只要作者同意,我們可以直播審稿。”
于是,他將他的稿件投放在了屏幕上。
稿件的名字《帶的文字》。
稿件的一段這樣寫:【在一棟廢棄的居民樓里,住著母二人,每到深夜十二點,都會傳出母親的慘聲。】
我滾著鼠標,下拉文件。
看了大概半個小時,對面的作者詭異地問我:“我寫的好麼?”
我蹙眉盯著屏幕,又來回滾了幾下鼠標。
“這篇故事是完整的,但是缺付費點,所以——”
我的話還未說完,對方接著問:
“簽分也不行嗎?”
我推了推金邊框眼睛,說:
“我們這邊不建議作者簽分。”
我聽見對面在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付費點,付費點,付費點!到底哪一刀才是付費點……”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退出了我的直播間。
我心說,完了,我好像得罪了一個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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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忐忑的心,我關閉了直播,目抖地看向老板辦公室的方向。
反復思索著我剛剛說的為數不多的話。
到底是哪一句得罪了剛剛的作者?
其實直播審稿的想法源于一天前。
那天,我的怨種老板對我發了很大的火。
嘭——他將手里的煙灰缸砸在了我的頭上。
瞬間,從我的發里流出了一滴,滴在了我的睫上。
我眨了眨眼,那滴順著我的臉頰掛出一道痕跡。
“蠢貨!連個稿子都收不到,我們怎麼跟別家網站競爭?”
我立在他的辦公桌前,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說話。
他不耐煩地站起,叉著腰看向我,沉著聲說:
“你不知道躲開嗎?”
我又不傻,這不是沒來得及躲麼。
他邁著一米二的長走到我邊,用糲的指腹抹去了我臉頰上的,留下一抹溫熱的余溫。
“長得這麼帥氣,怎麼會收不到稿呢?”
我翻了個白眼。
我長得帥,跟我收不到稿,有什麼必然聯系嗎?
神邏輯的怨種老板。
等等——
我蹙眉思索。
似乎可以有點聯系。
我可以出賣“相”去吸引作者們來給我投稿啊。
研究表明,寫頻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作者。如果有男作者被我吸引來投稿的話,我也……嘿嘿!
怨種老板看著我癡癡傻笑的模樣,對著我的額頭,彈了個腦瓜崩。
“想什麼呢?滾出去收稿子。”
于是,在他冷冽的注視下,我屁滾尿流地跑出了他的辦公室。
2
這是我們家網站開張第二個月。
公司員工只有我和老板兩個人。
第一個月,我們一篇稿子都沒收到,于是我自己寫了一篇,賺了分收2.8元,幫老板補辦公室的電費。
但是他卻發了我9000塊錢的工資,弄得人家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我坐在大廳里唯二的工位上,看著老板辦公室閉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
“哎,他應該也難的吧。”
畢竟還要養我這個收不到稿的廢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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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我準備開直播引流。
前期先直播審稿,等我在編輯界有了一定的份“證”后,我就不愁沒人給我投稿了。
說干咱就干。
我把直播設備打開,對準了我這張斯文優雅的臉,還配上了一個金眼鏡,更顯清冷矜貴。
我和老板在直播間里等了一天,結果無疾而終。
直到今天的深夜,才迎來了我的第一位小作者,只是,我好像得罪他了。
滋滋——滋滋——
兩聲電流聲過后,辦公室里突然一片漆黑。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在這個沒有一丁點月的黑夜里。
當我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黑暗后,我突然看見一道黑影閃站到了我的后,我整個人汗直立,心臟咚咚咚地發出巨響。
“走吧,又欠費停電了,我順路送你回家。”
當我倒吸的涼氣卡在嚨間時,我聽見了老板低沉冷冽的嗓音。
嚇死我了,我趕吐出那口涼氣。
原來是我老板。
我跟在他后,走出了大廈,回頭看向大廈紅的燈牌,在烏云布的黑夜里,著詭異。
“老板,你家不是住在東城嗎?我住西城,不順路誒。”
我坦誠地看向他,他卻不是那麼坦誠地輕咳了聲。
“地球是圓的,你上課的時候沒學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