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殿陷死一般沉寂。

謝玄帶著扳玉的手擱在案牘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

每叩一下，聲音回響，我的心就跟著一下。

他在思考。

「卿從前對朕的話向來說一不二，怎麼執行個任務回來就變了。」

嗓音淡淡，聽起來卻讓人不寒而栗。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就是這麼對朕稱臣的？」

龍慍怒，我連忙跪地叩首，表忠心。

「陛下盛世明君，萬民歡悅，于祁禾，更是神明之于信徒。

「祁、祁禾命都是您的。」

謝玄只聽，只字不言，諂奉承的話他聽慣了，并不冒。

氣氛也冷到了冰點。

指尖叩了不知道幾下后，謝玄緩緩道：「細細想來，朕好像已有近三個月沒見過你。

「偏這些時日朕邊又多了個蘭妃，轉移了朕的注意力。」

我保持叩拜的姿勢不敢，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祁禾，你沒有什麼事瞞著朕吧。」

窗外雨下得淅淅瀝瀝，此刻又劈下一道驚雷，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言的審判。

喜歡他算不算？

「臣……」

姚婉枝派邊的大宮跑來稟報，說雷聲大，害怕。

這是催人來了。

下一秒，料窸窣，我聽見謝玄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珠簾發出清脆撞聲，路過我時，步伐稍頓，卻并未為我駐足。

他在我上耽誤了太久。

「朕就來。」

謝玄離真相越來越近，可他突然不想知道了，他有更重要的人要去陪。

或許，云蘭死活無所謂，因為慶王死危機除，已經失去價值了。

現在，姚氏，才是能助他穩坐龍座的唯一。

我的回答已經不重要了。

12

初次見面時，謝玄問我名字。

「陛下，臣妾云蘭，心悅陛下已久。」

謝玄當時不信。

「朕與你從未見過，上來就心悅已久，騙誰呢。」

我一時激，冒失了。

也不知道該怎麼圓。

「見過見過，夢里見過，夢里你讓我進宮選秀，我就來啦。」

謝玄忙著趕去議政，沒工夫細究。

「莫名其妙。」

……

上元節宮宴，在座的挨個起向謝玄拽詞溜須，不是，祝賀詞。

「陛下在位，善政不絕，萬民歡悅，頌聲如雷。」

謝玄對這種說辭有種淡淡厭倦。

太后當時暗中傳給我的紙條是：睥睨千古，累洽重熙，真可謂圣而明之。

我臨時抱佛腳，瘋狂默念。

這詞可真燙，有一個暗衛說，這用他們家鄉話概括就兩個字：牛。

結果我忘詞了，著頭皮說了個：「睥睨千古，您……真是牛而之。」

對不起我日后私下一定多學學習。

太后氣得角，謝玄卻噗嗤一聲笑了。

……

我肚無筆墨，只能打真誠牌。

「陛下，您閉眼，臣妾給您個驚喜。」

觀蓮節，一朵巨大荷花綻開瓣蕊，我站在荷花臺中央，耍弄長，花棒打鐵花。

一套花招連下來，金火花四濺。

萬點星辰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絢爛奪目，絕。

我在這場金花雨中，沖著謝玄彎眸，笑得璀璨。

恍若仙境一般，場景驚艷了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