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人直接的如果可以傳遞該有多好。
那幾個小時前我的無助、辛酸和害怕,他也能會其中的萬分之一了。
第10章 10
周程深跑進病房的時候,臉上的焦急和額頭上的汗珠都做不了假,他是真的慌和張。
他甚至沒有看清病房里還有其他人,走到我床前就是一陣道歉。
“小影,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麼快,當時你進產房的時候醫生跟我說大概會在凌晨生。”
我面無表地問他:“你干什麼去了?”
他顧左右而言他,道:“你覺怎麼樣?我聽護士說是催產的過程中發現羊水不夠了,所以臨時決定剖宮產的,你自己簽字的嗎?”
我又問了他一遍:“你干什麼去了?”
在他張口的一瞬間,我立刻道:“不要讓我再問第三遍,否則后果一定是你不想承擔的。”
周程深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去看了叮叮,他在樓下兒科做闌尾炎的手。”
就在這張的氣氛里,病房里有人發出了聲音。
是一直在旁邊默默補覺的陸敘言,他從陪護床上坐了起來。
聽小護士說他從昨天下半夜就開始值班,一整天都沒有休息過。
周程深被這靜嚇了一跳,他轉看過去。
他剛準備說點什麼,門外有人匆匆跑進來對著陸敘言說道:“陸醫生,病人家屬已經到了,您快點去休息吧。”
陸敘言對著點點點頭,然后轉過臉對周程深說道:“你好,我是陸敘言。”
周程深正道:“麻煩陸醫生了,辛苦了。”
陸敘言走到病床前,又對我說道:“好好休息,我們再聯系。”
如果說有什麼場景會讓你終生難忘,這大概就是我人生中最窘迫的時刻之一吧。
讓在一起五六年的初男人,在自己生孩子之際,見識到我與丈夫之間并不和諧的場景,大概沒什麼比這個更尷尬的了。
尤其是他剛剛臨走前那別有深意的眼神。
充斥著:這就是你堅決要離開我后,為自己心挑選的伴?
大概是這一認知,讓我對周程深的怨懟也更深了一點。
第11章 11
我幾天都對他沒有好臉。
尤其是得知安安需要在保溫箱住滿七天。
當時是為了讓我和安安都能更好地休息才選擇了單人間,如今卻因為安安的不在,而讓這本就寬敞的房間更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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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打開門時,隔壁傳來陣陣小孩的啼哭聲。
我心里的郁結緒達到了頂峰。
周程深自從那天來到病房后,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我邊。
這期間,陸敘言來了病房好幾次,周程深倒是有心和他攀談一番表示謝,但陸敘言沒給他機會。⑨
每次都簡單問候我兩句,就走開了。
為此,周程深還笑言道:“這醫生還酷的。”
祝文月帶著當當從兒病房來看我。
輕聲道著歉:“實在不好意思啊,小影。我本該早早來的,但是叮叮正巧闌尾炎發作了。我還麻煩程深幫我抱了一會兒孩子,聽說因此錯過了給你陪產。”
我側過去看周程深,當當在剛進來的時候就爬到了他上坐著了,三四歲的孩子,正是最會撒的時候。
他在周程深的臉上親了又親,哄得他喜笑開。
祝文月順著我的眼神看了一會兒,臉上出了溫的神:“程深很會帶孩子,他一定是個好爸爸。”
見我始終沉默,大概也不想熱我的冷屁,只在我床邊端坐了片刻,做足了姿態后,便起對當當說道:“當當,快從你二叔上下來,我們要回去照看姐姐了。”
當當聲氣地說道:“我不要,我要在這里陪二叔。”
他抬頭看到自己媽媽的臉不善,又改口道:“二叔二叔,你跟當當一起下去看姐姐吧,姐姐可想你啦。”
周程深神微,看了看我才道:“不了,二叔改天再去看叮叮,你要好好照顧姐姐。”
“好!當當最聽二叔的話了!那你不要忘記了!”
臨走前,祝文月對周程深說道:“我買了一箱子新生兒的紙尿,你跟我去車庫拿一下呢?”
周程深站了起來,見我目灼灼地看著他,又坐下來說了句:“孩子還沒回來用不到,到時候直接拿到家里比較方便。”
第12章 12
那天他們走后,我終于開口和周程深說了我生產之后的第一句話。
“周程深,這是第二次。”
這一次,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走上前來,將我擁懷中,鄭重其事地對我說:“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那語氣,和他當年在婚禮上承諾,他會照顧我一生一世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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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是那樣的雀躍和歡喜,可如今我的心里竟只剩下荒誕和稽。
什麼時候,連里的不分神,也需要靠著虛假的承諾來維持了呢?
一個禮拜后,我和安安同時出院,被接到了醫院合作的月子中心。
醫生們擔心的顱染,并沒有發生在安安上。
在保溫箱里住了七天之后,他安然地睡在了我邊。
當時只是匆匆一瞥便被送走了,如今一看,僅僅是一個星期而已,他好像已經比剛出生時,大了整整一個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