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脆弱,至我原以為自己是個堅強的人。
可我為了兒子手上的針眼而落淚。
又為了初男友的一句“我回來了”潸然淚下。
回憶就是這麼的可恥,它總是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回到你的腦海里。
哪怕你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我大學畢業那年,很流行考公務員,我隨波逐流也跟著考了,沒想到考得很不錯,第一次就進了面試。
是離我家很近的國土局。
我爸媽都是小學文化,他們的思想還停留在當年分配工作和可以親屬頂職的階段。
他們把我回來,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弟弟。
苦口婆心地勸吶,歇斯底里地鬧啊。
他們只覺得是我小氣,不愿意幫助弟弟。
最后的通牒是:“何影,如果你還想回這個家,你就必須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弟弟!”
怎麼讓?
我沒法讓啊,我父母甚至要帶著我去國土局鬧。
被我拒絕后,他們直接惱怒把我放在家里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
其實也沒多東西,在外求學好幾年,我的房間早就變了弟弟的書房,屬于我的只有那一張折疊床以及床尾放置的幾件洗到發白的舊服和幾本翻得破爛的書。
那段時間,陸敘言正跟著他的導師在新疆做醫療援助,等他得到消息飛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我們一起租住的房子里了。
他當時推開門就奔到我邊,將我摟在懷里,就是說了這麼一句:“我回來了,小影。”
千言萬語也沒抵過這一句的濃意。
在那一刻,它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讓人沉淪。
可後來?怎麼就都變了呢?
我真的想不通。
後來怎麼就變得兩看生厭了呢?
是時間吧,一定是時間在作怪。
時間改變了陸敘言,它又改變了周程深。
真恨啊,為什麼偏偏是時間呢?
我可以跟所有事做抗爭。
唯獨面對時間,我始終無能為力。
第28章 28
我回到病房的時候,周程深已經在了。
他坐在安安的病床上獨自出神。
聽到開門聲,他如夢初醒般回頭,看到是我后,他抿了抿沒說話。
安安藥水已經掛完了,一只小手無意識地搭在周程深的臂膀上。
我走上前去把他的手塞進被窩里,拍了拍周程深的肩膀示意他去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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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口等了許久,他磨磨蹭蹭半天也沒有出來,直到我又輕輕地敲了敲門。
安安在睡夢中哼唧了兩聲,周程深輕拍兩下安好之后終于起出來。
我在外奔波了一天,這會已經有點站不住了。
醫院外的椅子帶著冰冷的寒氣,坐下去的那一瞬間我差點彈起來,可又屈從于它能給我一些依托,讓我不至于那麼累。
一分鐘后,它好像就沒那麼冰冷了,有種讓人覺得舒適的妥帖。
這覺,倒這有點像我和周程深的。
初見時,我并不待見他,可陸敘言在國外的頻頻傳來消息,我又急于找個港灣停留,盡管并不算多麼合心意,可我就是停下來了。
一開始我也不適應,也想過逃離,可久而久之,竟也習慣了。
慢慢地,這個人就填滿了我的生活,然后為主旋律,到現在想到要和他分開,心里竟也覺得一陣絞痛。
我原本以為離開陸敘言,再也沒人能給我疼痛,可人最不能控制的就是自己的。
沉默了許久,周程深問我:“小影,你到底有沒有過我?”
第29章 29
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周程深自嘲地輕笑了一聲:“當初追你的時候,你就是高嶺之花,那麼多人追你,沒一個功的。朋友們都給我喝倒彩,說我這種從來就人追捧的人,怎麼可能完你這個地獄難度?”
“可我每次見到你都跟昏了頭似的,我說我沒談過,你總覺得我在騙人,你說我太老練了。可我就真的,見到你就無師自通了。”
“你答應我求婚的時候,我真的開心得差點瘋掉,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沒有之一。”
周程深自顧自地說著,口吻中帶著濃濃的懷念。
最后,他第二次問我:“小影,你真的過我嗎?”
過啊,怎麼會沒有過呢。
那樣赤誠又熱烈的,任誰不迷失呢?
可是再過又怎樣?
時間一到,全都通通被收回。
我像是穿著水晶鞋的灰姑娘,隨時等著十二點到來。
時間一到,所有的魔法就消失了,我依然是那個孑然一的何影。
無論我如何努力,無論我賦予自己怎樣的保護和環,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會在某些瞬間求能夠被和被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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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說了句:“當然過呀。”
我轉朝周程深看過去的瞬間,他的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在一起這幾年,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落淚。
我聽到他說:“是我錯過了,小影。”
是的,他錯過了,而且我堅信自己表達過,無論是從言語還是從行上,我都曾熱烈地表達過。
直到我覺到被忽視和被傷害,我才又穿起了自己堅的保護殼,保護自己的同時磕傷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