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悄悄拍了拍我的手，起快步跟上了陸明珠。
直到看不到們的影，我站起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國護寺大門，找到了姐姐所說的文先生的護從。
他帶著我向山下走去，一輛簡樸的馬車等在那里。
我在馬車里等了半個時辰，卻遲遲不見姐姐人影。
我問坐在馬車前面的灰衫年：「姐姐為何遲遲沒有下來？」
灰衫年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心砰砰地跳個不停，我有些急了，剛要下馬車，卻聽見地面自遠方傳來有規律的震，抬頭去，數十匹馬正急速向著國護寺趕來。
為首人是相府的護衛。
灰衫年面微變，用鞭子猛地了一下馬，馬車登時向前跑了起來。
我面慘白：「你干什麼？姐姐還沒有來。」
灰衫年不卑不：「這是先生的吩咐。」
又一馬鞭揚起，我摔坐回車中，扶著窗沿，回想前后，腦中忽然清明起來。
姐姐，你要做什麼？
9
灰衫年將我帶至京城深巷的一小院中，讓我暫時待在這里。
一個梳著雙鬢綠衫的丫鬟伺候我的起居，說自己綠珠，很笑。
我渾渾噩噩地住了兩天，終于從出門買菜的綠珠口中知道了姐姐的消息。
綠珠說圣上祈福那日發生很多事。
相府嫡私會外男。
圣上從寺里帶了一個子回宮，封為云妃。
據說相府還丟了兩個庶出的小姐。
說到此，綠珠忽然噤聲，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來回反復地想姐姐是什麼時候開始籌謀的。
我們原先說好了從相府逃走后就遠離京城，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用省下來的銀子開一間書鋪或是其他營生，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然而直到此時我才發現這些都是我的想法，姐姐從來只是微笑或是沉默。
我坐在凳子上從白天想到黑夜，想得頭痛異常，終于昏了過去。
我在小院里呆了半年，人也變得和姐姐一樣地沉默。
這里是深巷，卻能聽到前后街小販的熙熙攘攘。白日坐在屋里看書時，聽著這樣的吵鬧聲，常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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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半夜醒來，從床上坐起，坐在姐姐曾經的位置，抱膝看向漆黑的窗外，想姐姐當時在想什麼。
10
文先生來看過我一次，一紫的服，襯得他有些消瘦。
彼時我坐在屋里翻著書卷，他站在窗前對我說姐姐讓我再等等。
我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愿意把姐姐送進宮里？
我見過他和姐姐相的樣子，眼里的不會騙人。
他轉過看向我，照在人的臉上看不清面容，卻把配著金魚袋的紫袍服照得熠熠生輝。
我于是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就有了淚。
原來有種未來前途無量，有一種一飛沖天。
為了避免被相府的人發現，他很快就走了。
這半年里，相府的人一直在找我。
國護寺里曾經的籌謀落在百姓口中變了浪漫的故事。
相府三個小姐去國護寺祈福，因為意外不幸走散，一個遇見了當今圣上，一個遇見了太子，還有一個下落不明。
這個故事給足了相府臉面，但在實際利益上，他們啞吃黃連。
中宮給陸明珠和太子指了婚，側妃，沒定婚期。
相府不甘卻也毫無辦法，只能鉚足了勁來找我，試圖用我來拿寵冠后宮的云妃，繼續為陸明珠鋪路。
這日，我正坐在院中仰頭數天上飛過的大雁，宮里來了人。
姐姐有孕了。
11
我被大張旗鼓地帶回了宮中。
相府走丟的庶小姐找到了，與云妃有孕，令其胞妹于宮中陪侍的消息一起傳回相府，父親和嫡母的臉想必彩極了。
姐姐站在宮門口等我，依然姿若柳，華骨端凝，只是這次的角含著一淡淡的笑意。
帶我參觀宮室，帶我看早已備好的臥房和極盡奢華的飾品擺件。
半年不見，的話變得多了些，一直絮絮地說著，我幾次想開口問些什麼，都被不著痕跡地擋了回去。
讓我好好休息，然后拍拍我的手，就回了主殿。
半夜，我躺在床上，姐姐舉著燈燭獨自來了屋中。
我們像過去一樣親無間地躺在床上，互相摟抱著。
我了的肚子，悄聲道：「會嗎？」
姐姐笑了一下：「才兩個月。」
「疼嗎？」
「不疼。」
我的眼有點：「為什麼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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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沉默，半晌才道：「阿螢，憑相府的手段，無論我們逃到哪里，都會被抓回去的。這是唯一能擺他們的路。況且，就算真的能逃出去，兩個孤子又該如何在這世間活下去？」「最重要的是，阿螢，我不甘心，」姐姐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里面裝滿了仇恨，一字一句道：「我要他們付出代價，他們必須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