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天生就有人的能力。
彩環端來幾個饃饃,讓我就著腌菜吃。
我大口大口地往胃里塞。
彩環看得詫異:「夫人您倒是跟別家的不一樣。若是們被罰跪祠堂,恨不得絕食以死明志,哪會連饃饃都吃得這麼香。」
死?
我怎會愚笨至此?用傷害自的方式來換取男人兩滴不值錢的馬尿。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得慌。
在這個年代,白面饃饃已是尋常人家難得的食,我又哪能不知趣地浪費。
吃飽喝足后,我取下腕間的玉鐲。
彩環猶豫地問:「當真要走到這一步,請……請皇后娘娘嗎?」
我與彩環共事多年,很敏慧,但有些時候依舊會被一些吃人陋習所裹挾。
好比現在。
「您與主君多年分,羨煞旁人,唯一的憾就是您子難生育。可如今您家姐既有了主君的孩子,這孩子與您也算得上是親近,他們又允諾記在您名下。這樣一來,不正正好嗎?
「主君心里也是有您的,不然早就行不顧言地抬您家姐過門,何至于躲在京郊破院里做一對野夫妻?」
裴夙不是心里有我,而是他太了解我。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他與崔扶清的事捅落到我面前,我必會與他撕破臉面鬧得天翻地覆。
因他向我許諾一生兩好的當晚,我便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一輩子太長,誓言又太重。你今日說的話我記在心上,但若日后你又生出悔意,一定要大方明了地說出來。
「拈酸吃醋的事我做不來。但也別欺我、瞞我、騙我,我這人小氣,睚眥必報。」
那時裴夙抱著我,搖著晃著,取笑我說:「我這是娶了個的醋壇子回家,這妖迷人心,認了!」
往日的歡愉愈發襯得如今痛苦萬分。
04
彩環深夜從偏門走,院里無一人發現。
畢竟此時此刻,他們的全部心思都在崔扶清上。
子時,裴夙滿酒氣地沖進祠堂。
他眼眶紅得嚇人,用力地抱著我,仿佛要進他的骨里。
「那晚上娘又提起子嗣的事,我心煩躁一時貪杯,崔扶清又死拽著不讓我離開。
「說起與我的從前,我煩、我怨,腦子漿糊一般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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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扶楹,你我,你就陪著我給娘盡孝,不行嗎?」
我靜靜看著他演戲,在心底默默地算著以皇后娘娘邊使的腳程,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到。
前廳吵鬧傳進來,芳若姑姑帶人破開裴家祠堂的大門。
「鎮國公夫婦果然如傳聞般恩,更深重之時還在說些己話。只是咱們娘娘為三日后的皇家夜宴煩心勞,特來派我請裴家大娘子進宮幫幫忙。」
裴夙眼神剎那清明。
他弓腰作揖:「娘娘抬,是裴家之幸。只是去之前,我能否再與我娘子說上兩句。」
裴夙著我的手,臉上笑意滿滿,但出口的話卻令人膽寒。
「去找娘娘給你撐腰?
「找錯人了,扶楹。娘娘再厲害也只是子,若是陛下變了心思,你再想回來,那就要給你姐姐敬主母茶了。」
芳若姑姑催促起來。
一旁的崔扶清為我披上大氅,又替我整理了冠。
「你爭不過我的,從小到大亦如此。」
母親和婆母站在一旁似笑非笑。
踏出鎮國公府大門,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牌匾。
這塊牌匾,是我和裴夙一起掙回來的。
牌匾下,裴夙和崔扶清并肩而立。
我再想,若是當初,崔扶清沒有嫌棄裴家世微而找借口令嫁他人,又或是裴夙能清明高潔地拒了與我的婚事。
我與他,斷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所謂蘭因絮果,大抵如此。
05
燭火幽暗,惹得娘娘一半子都在暗。
現下夜半三更,娘娘早已褪去妝,坐于高位不停地挲著手里玉鐲。
我看不清的表,亦不知此時所想。
「原先給你這只玉鐲時,怎麼也想不到你會用到裴大人上。
「有時陛下開玩笑,說要賜姬妾給他,他爭得臉紅脖子,就怕你生氣不理他。
「你陪他走過艱難萬險,后悔嗎?」
不后悔。
這時的恨是真的,彼時的也是真的。
「我命人清了一間屋子,這幾日你安心地住著,宮宴上,盡管肆意地施展。」
三日轉瞬即逝,宮宴那晚,我跟著皇后坐于下端。
四年前,陛下登基后,為犒勞這些一路跟隨的舊部,每年都會一日在宮里舉辦夜宴。
裴夙一如往常,落座后滿場搜尋我的蹤跡。
目里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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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笑著打趣:「娥英,快把咱們裴大娘子還回去,你看咱們裴大人滿場找呢。」
話題被引到我上。
席間眾人朝著裴夙眉弄眼。
不家夫人眼里出羨慕,羨慕裴夙對我深如許。
裴夙站在那兒,朝我出手。
他見我久不起,眼底閃過一兇戾,快到旁人都沒看清就又收了緒。
我向他走去。
走到一半時,我調轉腳步,跪在筵席中央。
我回頭看了裴夙一眼。
往事流轉在我們兩人的眼眸,我信他此刻出的痛楚是出自真心,而非假意。
「陛下,臣婦與裴大人已行至陌路,實在不愿再在眾人面前扮演深意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