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如今已有外室,懷胎八月,可卻礙于裴大人已有正妻而無法給那子名分。
「裴大人不愿和離,臣婦走投無路,只能請陛下斷一句公道。」
滿座嘩然。
席上眾人竊竊私語。
皇后拉著我的手:「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聽你跟我說呢?」
我垂首:「家丑不可外揚,若不是裴大人不愿意,我怎會在這種場面下說出來!」
皇后擁我懷:「怪不得……怪不得!那日我芳若去請你宮為筵席搭把手,說你大晚上的還跪在祠堂!
「裴大人!你若已有二心就放扶楹與你好聚好散,為何要如此銼磨人心!」
有與裴夙好的同僚為他說上兩句:「說不定是誤會呢!裴大人對你的心意咱們都看在眼里,可別因一時意氣而悔恨終哪!」
我正愁無人搭話呢,偏就有人遞了上來。
「不是誤會,」我搖頭苦笑,「那外室,是我嫡姐,他們已經背著我拜過高堂了。」
眾人皆被這樁丑聞驚得啞口無言。
我將裴夙和崔扶清的路堵死了。
京中人人知曉我為了裴夙再無育子可能。
他也慣在眾人面前展出對我的意。
一邊說著我,許我一人白首之約;一邊又養外室,迫妻子。
如此言行不一之人,合該打破他用我造出來的好口碑。
鬧到這個地步,陛下才開金口:「子嗣一事,向來是裴卿心中的痛點。可你要說裴卿與你無,誰都難信。
「這樣吧,裴大娘子先在宮中住上一些時日,若還是堅定心中所想,朕便來當這個惡人。」
皇后擁著我朝后殿走去。
問我:「僅這樣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只是壞了他們的名聲,他們依舊能過得好好的。
我說過的,我這人小氣,睚眥必報。
06
即便有皇后護著,我也過得不大清靜。
婆母每日點卯一樣,晨起送拜帖進宮,癟無言,在皇后宮中坐上一天。
有時還會與我母親換著人來。
陛下看重往日追隨的舊部,皇后也不好對婆母太過苛待。
一直幫我攔著擋著,又為我在陛下面前說盡了好話。
而我久不歸家,生生地拖著崔扶清還有半月就要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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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舍不得的掌上明珠無名無分地生下外室子,托人進宮送了一句話——若日后我與裴夙和離,崔家容不下我。
彩環如遭雷劈:「老夫人竟不允許和離后的子歸家?這怎麼辦哪?」
我安。
這天大地大,只要你想,何都能是家。
我在宮中住了半月,還是忍不住派人去請了裴夙,見了他一面。
那晚我與裴夙周旋許久,模棱兩可地說著是否要重歸于好的話。
皇后問我,鬧得這麼大,難不真要放下心中不憤,回去繼續做裴大娘子?
當然不是。
我就是要刺激崔扶清。
我還要母親與裴夙鬧得失了和氣。
我更要讓天下人都看清裴夙是個薄寡義的負心漢。
裴夙終是抵不過,在和離書上簽了字。
塵埃落定那日,皇后著玉鐲與我閑話。
「如今宮宮外都在傳,裴大人違背誓言、舍棄糟糠妻這一舉,足以證明品低劣。
「不僅坊間流傳他與你家姐的詞艷句,今日朝會,連政敵也參了他一本。
「你說怎麼世間的男人都這麼會變心?」
我向皇后手中的玉鐲。
這個鐲子是當初我們跟隨陛下一路征戰時娘娘賞賜給我的。
那時太子年,不過八九歲。
不幸染上痢疾,差點水而亡。
我在系統里兌換了藥才保住孩子。
娘娘本想厚謝我,可翻遍了四周,也只有這只玉鐲拿得出手。
給了我玉鐲,承諾日后若遇上難,拿出玉鐲會幫我。
這是嫁妝里剩下的最后一件品。
為了陛下,變賣了所有嫁妝,可主中宮后,一切都變了。
陛下開始忌憚這位陪他走過微末的妻子。
多年圣寵卻無子,親弟贅娶了公主,父親被迫卸甲歸田。
郢都趙家,如履薄冰。
我看向皇后:「扶楹今日能裴家,全靠娘娘從中斡旋。日后娘娘若看得起我,或需要我,我定當竭盡全力。」
娘娘莞爾一笑:「我若真有本事,宮宴當晚就能強裴夙與你和離,哪會等這麼久?陛下看中的人我為了太子也得罪不起,只能在宮宴上裝作不知地演了一出戲。
「不過你既這麼說,也別我娘娘了。我虛長你幾歲,往后我娥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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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事既已定,我不好在娥英姐宮中久住。
臨行前,娥英姐拜托了我一件事,事關重大,讓我誰都別說。
連彩環我都三緘其口。
彩環問我們去哪兒。
「去城外吧,我們去種地。」
只是走之前,要先去一趟裴家。
早先與裴夙從郢都走到京都,一路上,我收養了諸多無家可歸的孩子。
如今要走,也得去問問他們,愿不愿意跟我走。
問來問去,也只有一個十二歲的孩愿跟我們。
榕琴。
說:「那些個癟犢子,不就是看裴大人仕途正盛,舍不下府上的榮華富貴嗎!也不看看自己這條命當初是誰救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