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那天,你得端著東西上門。到時,我可賞你一杯茶水喝。」
彩環朝潑出一盆冷水:「哪來的老母一大早的就喳喳,晦氣!」
榕琴舉著斧頭:「姐姐,我來去晦!」
裴老夫人惜命,忙不迭地朝山下跑,們跟在后面追。
我趕忙把彩環和榕琴回來,今日要做的事還很多。
首先要去看看我們養在后山的家禽。
種菜、養家禽都是門學問,我們是門外漢,買回來的家禽不到半月就快死完了。
我又買了大批的家禽崽。
因為死得太多,府還來人看過,但沒看出什麼異樣。
莊上的生活平靜安寧。
收了第一茬莊稼后,很快地就過年了。
今年的新米不多,年夜飯我干脆全煮了。
莊上三個小孩吃得眼淚汪汪。
榕琴問我:「我們什麼時候能天天吃上大米飯啊?」
我告訴,以后會有個神仙,他能讓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吃飽飯,是很好、很厲害的一個人。
榕琴跳著要去給這個神仙燒香,問我:「這個神仙什麼哪?」
我說:「他姓袁,你可以喊他袁爺爺。」
榕琴挨過,所以能吃飽飯對來說就是往后生活的全部希。
守歲當晚,來了三撥人。
先來的是芳若姑姑,替娥英姐帶來了五百兩黃金。
我抱著金子,笑意止不住:「娥英姐真是太見外了,心意帶到就行了,你說這怎麼讓人好意思哪!」
芳若姑姑作勢要將金子拿回去。
我一個假作閃過,又遞上書信紅包和賞錢。
「大過年的辛苦芳若姑姑專門跑這一趟,這兩樣東西還勞煩您幫我帶回去。」
裴夙上山時,恰好與芳若姑姑的馬車肩而過。
我站在莊園門口目送馬車遠去,也恰恰使我無法裝作無視裴夙轉離去。
他風塵仆仆,斗篷被吹得掀起,頭發睫上滿是凝結的霜雪。
他咳得厲害,從懷中掏出用油紙層層包裹著的香腸。
「你說這是你家鄉過年時餐桌上的必備。那時跟著陛下在路上條件不好,你日日念叨。
「我答應過你,每到過年都會為你做這道菜。
「扶楹,我沒有食言。」
油紙里的東西被冷風一吹,凝出白花花的油。
我不由得胃里泛惡心。
「裴夙,在你違背了最重要的那個誓言之后,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再做這些事,只會讓人覺作嘔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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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裴夙肩膀,看見一輛剛停穩的馬車。
崔扶清懷中抱著嬰孩,舉著傘停在不遠。
搶來的東西,心里沒有安全,總害怕又會被別的人再搶去。
裴夙大口地往肺里吸著氣,眼里滿是希冀:「可你沒有走!
「你沒有走……是不是說明你心里還有我?」
我認真地看著他。
「我并非倚靠你一人而活。
「彩環、榕琴,宮里的皇后娘娘,甚至是我親手養大的鴨鵝和我真心地相待過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牽掛。
「我留下來,與你毫無干系。」
裴夙和崔扶清的馬車離開我的視線時,天上剛好炸燃起新年煙火。
這是新的一年。
彩環里還在嘟嘟囔囔:「煩了!新年還見著晦氣東西,真是壞人彩頭!」
而我抱手許愿——
煙花升空,凜冬散盡,星河長明,待四序更新,前方榮萬丈。
10
春假過后,莊子又開始為耕種忙碌起來。
如今各項都走上正軌,鴨鵝魚能活下來,我也為自己開辟了一小片田地種茶。
第一茬春茶烘焙后,我給娥英姐送去了一包。
回了一句話,還帶來一包種子。
說:「茶有點口,估計得多種幾年。」
我便歇了心思等來年再種。
而種子,是嶺南和閩中送來的番薯種子。
如今這片莊子挖了渠又修了水車,種東西方便許多。
番薯種得好的話,一年能收三茬。
產量高又口味清甜,作為主食,是很不錯的選擇。
我看著滿滿當當的庫房,心想現下不比從前,資富,很有必要請護衛。
我招了一隊護衛。
共二十四人,三班倒,按時按點地巡邏前院后山。
彩環又開始算賬了:「一人一月五錢月例,二十四個人就是十二兩,一年將近一百五十兩。
「咱們這也不是什麼金窩,有必要這麼花錢嗎?」
我對彩環講:「當然有必要!莊上現在富起來了,人也多起來了,尤其是各家都有幾個小孩呢。
「平日夫子講完課之后,那些猴崽子漫山遍野地跑,要是出了什麼事誰能知道?有護衛巡邏,心里也都覺得安穩些。」
彩環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但還是再問:「那些護衛,真的五錢一月嗎?他們跟我見過的家丁護衛都太不一樣,看起來更像是……軍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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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崩腦門,讓這些事管。
日子過得不咸不淡,我高興的。
尤其是看著地里的莊稼一茬一茬地長,那種滿足,是難以言喻的。
立秋過后,我清點庫房。
剛來莊上時,庫房里除了灰塵和蛛網,別的一概全無。
現在,米面糧數百擔,菜籽油幾十斤,還有各種類數不勝數。
就連番薯我們都另搭了一個庫房專門存放。
這些東西,我只留下屋幾人的口糧,剩下的全讓護衛隊的抬去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