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數月過去，太子對大小姐這個救命恩人并未恩待，皇家也是賞賜了一回后便沒了音信，便將架子擺得足足的，似乎是覺得大小姐是任拿了。
那邊花團錦簇，大小姐這邊卻仍是素素裳，氣定神閑。
「二妹妹邊的那幾個是做什麼吃的？竟要跑到我這兒來要人？」
清清淡淡地抬了抬眼，眸是十足十的凌厲：「既連這些活兒都做不了，那便打發了，另買幾個手腳勤快的來。」
3.
二小姐是養在深閨里的富貴花，學的是宅里的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但不管里如何波濤洶涌，面上總要維持風平浪靜。
講究的是世家小姐的統和臉面。
而大小姐是長在北境無邊風沙里的荊棘和野草，直來直去，無遮無掩，輕易就將二小姐打了個措手不及。
二小姐舉辦的宴會了大小姐的戲場，唱的是一出清理門戶、清源正本。
昔日端莊溫婉的畫皮妖怪顯了原型，鳩占鵲巢的二老爺夫婦也被斥得面紅耳赤，反駁不得。
他們又如何能反駁呢？
宣侯的爵位，是大小姐的父親得來的。
宣侯府在燕京中的名聲，是大小姐這一房在北境掙來的。
大小姐立下戰功，又于太子有恩，雖然子之不能繼承爵位，可到底比庸庸碌碌的二老爺在皇家面前得眼多了。
他們欺怕，覺得大小姐是塊任人拿的豆腐，卻不想，大小姐是燕京城里見的荊棘草，一就是一手的。
大小姐的名聲在燕京城里打響的時候，宮中的圣旨終于下來了。
接旨前，我很難得的看見了和往常不一樣的大小姐。
像個尋常等待心上人歸來的，眼角眉梢都綻放著春。
又是對著鏡子整理儀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這樣穿得不得。
我心里也為高興，一迭聲地說這樣好看極了，不能再得了。
于是大小姐便高興了，嗔了我一眼，昂著潔的下，有些和驕矜地抿住了角。
可圣旨一下，我卻聽見了大小姐不可置信的聲音。
「公公可否，將這圣旨再念一遍？」
聲音里帶著不自覺的微，眼底的和期待全都灰飛煙滅了，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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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是太子邊的隨侍來傳的旨，那太監喜氣洋洋，在大小姐面前將腰彎了又彎，笑得眼睛都瞇了。
「瞧瞧，大小姐都高興傻了，您往后啊，就是太子妃了！」
二老爺一家如喪考妣，二小姐的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目像刀子似的，嗖嗖地往大小姐上扎。
大小姐仍舊是那張云淡風輕的臉，方才的頹然和憤怒仿佛是我的錯覺。
送走了宮中的人，回絕了二房一家子諂的殷勤，徑直回了西園。
暮春時節，夜里寒氣上涌，仍舊有幾分寒意，大小姐坐在天井里，喝過了酒，拿著帕子不停地拭著一把寒湛湛的寶劍。
我從未見過大小姐的目那樣溫熱切過。
長劍映照出朦朧的月華，的眸竟比月還要和三分。
「阿瑾，你還未見過我舞劍吧？」
看向我，笑容燦爛：「我舞給你看。」
話音剛落，隨手就挽了個劍花，劍風一，瞬間削落了枝頭新生的綠芽。
說是舞劍，可一招一式殺氣十足，帶起風沙陣陣，仿佛人嗅到了北境的狼煙。
我在廊檐下，一面擔憂舊傷未愈，一面又忍不住為比寶劍還要凌厲的大小姐而心折。
可很快我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大小姐額前浸出了薄汗，月下亮晶晶的一層，眼圈發紅，發了狠似的，將長劍反手了青石板中的隙。
我看著胳膊上浸出的嚇了一跳，想扶起，卻被反手抓住了手腕。
「他答應過我，要放我回北境的。」
的力道大極了，眸子發紅，那是忍憤怒到了極致，「他明明答應過我的……」
許是酒勁兒上頭，大小姐同我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忠臣良將被辜負的故事。
我這才知道，為什麼接旨前大小姐會那樣高興，聽到那太監所言，又會那樣難以置信。
因為真的以為，太子守諾，將賜婚給了的心上人——一位軍中的副將。
卻不想太子恩將仇報，拆散了與的心上人，還要強占了。
外人艷羨的婚約對來說是枷鎖、是背叛，可偏偏賜婚的那個人是皇帝，背信棄義的那個人是太子，憤怒到了極致，卻偏偏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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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大小姐與太子的婚期不到半年，大小姐開始與我相看人家。
說：「宮里不是什麼好去，你既然掛念妹妹，那就留下來，到外頭做個管事娘子，也使得。」
我不愿意，還以為我是害怕二小姐的報復，便寬我說：「我既然護了你一次，便會護你第二次，有我在，不敢再對你如何。」
「奴婢想陪著小姐進宮去。」我說。
大小姐愣了一下，許久才說：「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