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劇本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鏡子里倒映出的那抹拔修長的影。
秦盛正在給一位男演員講戲。
仔細到連細微的表和眼神都要逐幀分析。
我忽然想起前幾天收工時有工作人員夸我:
「倪老師這場冒名頂替的戲演得真的特別好,要不是我提前知道劇本,本分辨不出來你當時是姐姐還是妹妹。」
說完他偏頭看向正在做記錄的秦盛:
「秦導你說是不是?」
他握筆的手一頓,抬眸了我一眼,繼續寫。
「我能分辨出來。」
笑意僵住,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工作人員嘖了聲:
「也是,要不怎麼說你才是導演呢,我就不該問你。」
思緒回轉,我的目從遠的他上慢慢移到鏡子里自己的臉上。
他說他能分辨出來……
深夏多雨,溫熱。
我今晚要演的劇是和姐姐互換份的妹妹意外遇上了姐姐的男朋友。
實際上這部電影沒有男主,男朋友戲份很,甚至都不怎麼有他和姐姐的對手戲,出現的目的只是為了引起觀眾擔心妹妹被發現的張緒。
最后他還因為想頂罪主自首了。
但直到電影結束,都沒有代他是為了替姐姐頂罪,還是……替妹妹頂罪。
秦盛親自出演姐姐男朋友。
暗夜里忽的響起一道驚雷,我打開姐姐家的門準備出去殺。
卻在門開的瞬間,看見一張俊臉。
雨水凝在他額前的碎發上,漆黑的眼眸里蒙了一層深夏霧氣。
我愣住,收扶著門框的手,僵地開口:
「沈,沈覃,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晚上回來嗎?」
目對上,雨傘墜地。
他突然欺上前將我在門后。
悶雷連綿不斷,心跳驟然加速。
他的聲音低啞而溫。
「因為我好想你。」
侵略太強,我掙扎起。
被制,他的呼吸灑在耳側:
「你不想我嗎?」
「想。」我本能地念出臺詞。
手是自由的,腰被攥得。
我小心翼翼抵在他前,他步步:
「那你說你喜歡我。」
說你喜歡我……
雨聲越來越大,大到我仿佛聽見五年前那個盛夏,他將我困在雨天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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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迫,七分哄。
「寶貝,說你喜歡我。」
嚨干得發,周圍一片寂靜。
曖昧的氛圍帶著幾分微妙的失控。
溫熱,,難捱。
我的演技在此刻了餡,思緒變得七八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姐姐,還是妹妹。
但爛于心的臺詞在腦海劃過,落在邊:
「我喜歡你。」
7
電影拍到一半,我進了醫院。
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加上淋雨戲后的冒未愈,讓我在演完和秦盛的那場戲后,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
病來勢洶洶。
我強忍著吃了粒藥,最終還是暈倒在現場。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的是一聲慌急促的「倪夏」。
醒來是在醫院。
眼看見的第一幕是對面墻上懸著的電視。
里面正播著我早期拍的一部劇。
病房里很安靜,電視開了無聲播放。
秦盛坐在床邊的沙發上單手支著腦袋。
我看不清他的神,但覺到他看得認真。
這讓我莫名有種被老師檢查作業的心。
畢竟他是個知名導演。
我等了一會兒,終于等到我的戲份結束。
正出聲,屏幕又被調到了我的另一部劇。
輕輕呼出一口氣,我小聲咳了咳,拉回他的注意力。
秦盛走過來嫻地俯問我:
「覺怎麼樣?還難嗎?不?」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腦袋,開口的嗓音破碎沙啞:
「小竹呢?」是我助理。
「剛剛去買粥了。」
邊遞來一勺溫水,秦盛神平靜地說:
「喝點水,潤嗓子。」
我下意識要撐起子,局促道:
「我自己喝。」
下一秒,肩膀被托了起來,秦盛將我半攬在懷里,遞給我一杯水。
「你沒力氣,我扶著你。」
電視里仍然在播著我的劇,病床上我半靠在他上,病后的腦袋了一團漿糊。
我咕咚咕咚急忙就著他的手喝完水。
還沒來得及躺下,開門聲和手機鈴聲同時響起。
小竹一臉沉重地拎著飯盒走進來。
后跟著臉同樣不好的池越。
秦盛接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朝小竹丟下一句「喂吃飯」就走出了病房。
飯盒被打開在面前,小竹說:
「剛剛在樓下遇到了池老師。」
我靠在床上「嗯」了聲讓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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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再次陷安靜,我低頭無力地用勺子攪著白粥,思考著池越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劇組。
電視被驟然關掉,池越將遙控扔在桌子上,聲音得有些平:
「你用什麼跟他換了主?」
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我蹙眉看他:
「我用演技爭取來的主。」
「倪夏,你在說笑話嗎?」他不屑地嗤笑一聲:「就你那點流量和什麼也沒有的背景,他會平白無故就將主的角給你?」
「他不一樣,他不在乎那些。」
池越目沉沉地著我,滿是嘲諷:
「不在乎,你覺得可能嗎?倪夏,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低著腦袋,沉默著再吃不下一口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