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天他肋骨斷了兩，就是為了趕走跟蹤我的小混混。
【2017 年 8 月 21 日。
我殺了。
我殺了。
配不上。】
——
我下意識抬起頭去看周游，他幾乎把自己瘦削的子蜷了個蝦米。
他面上很正常，似乎正認真看著黑板聽講，可我分明看到下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死命摳著手背上的止痛邊緣。
暗紅的漬在膠布下開。
那本是救我留下的傷疤，如今他卻在那道傷疤上刺激新傷，了他懲罰自己的宣泄口。
我疼得打哆嗦。
那一頁上有干涸的跡滲出。
2017 年 8 月 21 日那頁被反復涂抹，「殺了」三個字下藏著的黑墨團下，約辨認得出「我配不上了」。
我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眼淚倏然落在他的日記本上，氤開了一團墨。
配不上。
這三個字像是用工刀鐫刻進大理石隙，留下無法毀滅的懺悔。
30
【2017 年 8 月 22 日，。
我和楊楊的父母一起去做的筆錄。
還在醫院昏迷。
醫生說是驚嚇過度，有可能會選擇失憶。
但最好不要再讓靠近案發地，不要再到醉鬼，這樣能最大限度減記起來的頻率。
后來我又跟著叔叔阿姨去了醫院。
我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看著楊楊躺在病床上沉沉睡著。
叔叔阿姨見還沒醒，突然跪下。
「求求你，小周。
「求求你了……不要告訴楊楊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從小過得苦，我和媽媽沒有帶過，這兩年才把接到邊。
「一直沒有安全，也有點自卑，不要再讓知道這件事，好嗎。」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爸爸媽媽磕頭在防磚上的聲響，比我被混混打傷時更疼。
我連忙跪下把兩人扶起：
「您放心，我不會說的。」
其實我比他們更舍不得你想起來，楊楊。
我遠比你以為的。
更離不開你。】
——
我哭得更厲害。
幾乎聽不見講臺上老張在我的名字。
【2017 年 8 月 23 日，晴。
那醉漢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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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傷重的。
我爸媽去了，他同意私了。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賠了很多錢，但還是留了案底。
我配不上你了。
楊楊。】
——
對不起。
周游對不起。
我不該忘。
你一個人背負這些苦難，是我有罪。
【2017 年 8 月 27 日。
沒什麼可寫的。
楊楊沒來。
按阿姨說的，今天應該去接催眠治療了。
就要忘記我了呀，楊楊。
不知道心理干預之后，還會不會記得喜歡我。
不過也沒關系。
只要好。
我就好。
哪怕被徹底忘。】
——
千千萬萬次，我也會想起來。
親的周游。
我還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2018 年 6 月 1 日，暴雨。
老張跟我說見義勇為證書可以消除案底，我還有未來。
我要想辦法。
每天都在看我。
我真的，真的不舍得讓再哭了。
今天想我陪去巷子里便利店里買夢龍，我禮貌拒絕了的邀請。
對不起。
楊楊。
不能再故地重游。
我答應了叔叔阿姨。
要讓那一夜在你記憶里消失。
就像是注定會被掉的，無用的輔助線。】
【2018 年 6 月 6 日，晴。
今天放假了，學校要給高考生留作考場。
我去學校墻頭喂了咪咪。
走出來時發現有人在巷子口欺負隔壁中學的低年級小朋友，說要收什麼保護費。
我一時間想起初中，便趕沖了上去。
被他們買來裝裝樣子的匕首卻不知為何開了刃，劃在那年留下的疤上。
被我救下的小朋友連連道謝，我只擺手他趕回家。
鄭阿姨的便利店里冒著白煙。
我只記得去給咪咪買熱狗腸時，三歲的兒子獨自在房里。
來不及多想，瞬間把校服打沖進去。
煙散得很快。
孩子張著在房間里哭嚎。
我沖過去把他抱了出來。
算了……
有沒有見義勇為證書都好，但我邊的人可不可以不再出事了……
我是天煞孤星嗎。】
31
【2018 年 6 月 8 日，晴。
鄭阿姨不斷謝我。
地方臺過來采訪，被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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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義勇為證書我收了。
獎勵和補償，我都不要。
吃鄭阿姨煎的煎餅馃子。
我只問了鄭阿姨一句，可不可以在我們讀書的時候不要離開。
眾人圍著我笑。
只有鄭阿姨知道，我其實不吃煎餅馃子。
吃的另有其人。】
【2018 年 12 月 1 日，晴。
好冷。
艾楊穿了鵝黃的羽絨服。
更像小太了。】
【2020 年 3 月 1 日，晴。
口罩原因，好久沒有見過了。
線上一模。
越來越厲害了。
可我已經不是最好的我。】
【2020 年 3 月 31 日，雨夾雪。
今天鋪天蓋地的新聞。
高考延期一個月舉行。
真好。
又能和多做一個月的同學。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學校……
什麼時候才能地，在后看。
我好想。】
【2020 年 4 月 4 日，晴。
艾楊生日。
我的核酸檢測呈。
嗓子疼。
咳嗽。
我……沒力氣送祝福了。
希不要介意。】
【2020 年 5 月 1 日，霧霾。
回了學校，分了 A 班和 B 班。
好幸運，和艾楊一起分到了 B 班，去了樓下空教室。
把課桌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長。
但更方便我看了。】
【2020 年 5 月 2 日，霧霾。
今天，第一次線下模擬考試。
爬得好快。
和我之間的距離只差幾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