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信息大概是能猜到我爹遇到了什麼麻煩,因此我才委謝賀。
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居然那麼嚴重……
五年前的水患,按照時間推理,那就是即將要發生的事。
我轉頭看向謝賀,突然發現,謝賀的視線也落在了我上。
我咬牙,迎上了那道侵略的目,開口無聲道:
“救救我爹,求、你。”
自打出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那麼低聲下氣,心里不由得憋了一氣,可救我爹的念頭還是占了上風。
我出手,拽住了謝賀腰下的玉佩,懇切的著他,再次重復道:
“求、你、了……”
似乎這種方式取悅了他,他彎了彎眼,同樣也無聲說:
“要有報酬。”
我收了手指。
他的視線在我周遭巡視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前。
那里薄薄纏了一層布料,但該看見的都能看見。
明白他什麼意思的我瞬間漲紅了臉。
該死的謝賀!
算了,反正該苦惱的是五年后的我。
當下肯定不能讓我爹有危險。
8
從五年后回來的我也顧不上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就跑道廳堂去找我爹。
同時廳堂上還坐著來拜訪的太傅和謝賀。
走得急,上只穿了睡覺時的長袍。
我爹和太傅一看見我瞬間黑了臉,倒是謝賀,忍著笑端茶抿了一口。
我爹一拍桌子,顯然氣的不輕。
“何統!”
可我顧不上這些,正準備上前解釋時,突然,門外傳來一道尖細的高聲——
“圣旨到!”
腦瞬間靈一閃。
如果說原本是想讓爹預防一下,不要去治理那什麼鬼的江南水患,可如今看來,導致后來發生一切的源頭是這一道不可推的圣旨。
我懷著復雜的心和爹一行人出門接了這道圣旨。
果然是江南水患的事。
前來宣讀圣旨的太監笑瞇瞇的接過我爹的打賞。
“老王爺,這次出行困難重重,一定萬事小心。”
我了手指。
我爹不管朝廷之事多年了,皇上如今怎麼會突然派下這個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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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再者,我爹風流,肚子里半點墨水都沒有,誰又敢把這件事給我爹?
可圣旨就是圣旨,不能違逆。
待那太監走后,我上前連忙抓住我爹的手。
“爹,我和你一起去!”
我爹瞥了我一眼,當即就否了我的決定。
“不行,你好好呆在京城完你的學業,不可跑。”
“既然皇兄愿意把這件事給我,說明并不是多麼難辦的事兒。”
我爹還傻乎乎的信任那個皇帝呢,可在五年后要殺我爹的也是皇帝!
我氣得要死,且他平時不見得問一句我的學業,如今怎麼就心上了。
這時,太傅正帶著謝賀準備向我爹告辭,我突然靈一閃。
“爹,許太傅常說讓我多出去長長見識!”
我扯了扯太傅的服,直了腰板。
“我提議,讓我和謝賀一起去參與這次治理水患!”
話音剛落,原本一直在看戲的謝賀顯然沒想到我會突如其來那麼一下。
狐疑的目和我對上,我挑釁的勾笑了笑。
“謝同窗是我們國子監最厲害的人,想來也不會拒絕。”
謝賀笑了笑。
“最厲害說不上,但是——
他頓了頓,目在我臉上打量了一陣。
這目和五年后謝賀的目愈發重合,我險些沒敢繼續對視下去。
半晌,他才繼續開口:
“世子說的沒錯,‘紙上得來終覺淺’,我愿意和世子一道前去。”
太傅的目在我和謝賀之間巡視了一遭,順了順原本就沒幾的胡子。
“華章能有這種覺悟是極好的,那老夫也支持。”
至此,我爹終于是無話可說了。
于是,前去江南治水的路上便多了我和謝賀兩個人。
9
出發到江南的路上,我們花了將近七日。
雖然心里早有預期,可一路上遍地的流民和尸骨還是讓我心驚。
江南下游的水患竟然如此嚴重!
而京城竟然聽不到一點兒風聲!
越到蘇杭,這樣的場景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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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人乘了一輛馬車,周遭還有些許護衛護送,可那麼一大塊,其實早就遭人眼熱。
不知不覺中,后的“小尾”越來越多了。
我爹從小沒出過京城,自然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下意識的目看向了我。
“怎麼辦?要不我們把食分給他們一些。”
“不可!”
開口阻止的是謝賀。
他擰著眉,神慎重。
有些膽大的流民已經將手進了馬車里,一旁的護衛看見了,拿刀撥開了那些人。
謝賀低聲催促:
“快走!”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氣仿佛刺激到了流民,如同狼看見了般朝我們涌來。
“給點吃的,求求你們。”
“為什麼你們有吃有穿,我們要流落荒野。”
“救救孩子吧!”
甚至有人在看見馬車上的標記后,激的大喊:
“他們是家的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們的目或是埋怨,或是憤恨,但最后都化為最樸實的行——
殺了我們,搶奪食。
為了生存,人可以做任何事。
擁的途中,也有想來分一瓢羹的老人,可因為步履艱難,最終被踏在眾人腳下。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渾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