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圍了很多人,除儀在媽媽上迸發出巨大的聲響......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主治醫師最終還是沖搖了搖頭。
木然地用手覆上媽媽冰涼的眼。
為什麼呢?在準備好離開這個傷心地的時候,誰都來欺負一下。
多想這只是上天給開的一場玩笑,一覺醒來,媽媽還在,周京墨還是那個暖心的年。
跪在媽媽的病床前,眼淚流了滿臉,冰得臉龐都發涼。
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腥咸的鐵銹味在口腔中蔓延。
原來人在極致痛苦的時候不會放聲大哭,而是無聲無息地崩潰。
從此這世上,就只剩一個人伶仃。
療養院的院長心中不忍,給看了白天的監控。
監控視頻中的人,林下風致,氣質非凡。
好巧不巧,姓氏是首富林家的林,是那個人心心念念想娶之人。
可是不想管了,只想遠遠地逃離,這是一個吃人的城市。
接下來要盡快理溫母的后事。
坐在殯儀館的長椅上,溫愿安給周京墨打去電話,低頭掩去眼中的悲愴,輕聲哀求,“京墨哥,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看媽媽的嗎?我媽媽......”
沒想到被對面劈頭蓋臉地兇了一頓,“溫愿安,你有完沒完?后天我就訂婚了,你就非要粘著我嗎?”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是圣誕老人,沒有義務滿足你的所有愿!”
嘟嘟的掛斷聲。
溫愿安抓著手機的手不可控制地抖,最終垂下。
時真是殘忍的東西,它將一切帶來,又無地帶走一切。
恍然想起五年前,拉著周京墨去網傳很靈驗的大廟旅游。
周京墨四跪拜的樣子逗樂了,他里不斷嘟囔著,好像在說快板。
“菩薩啊菩薩,我沒別的愿,保佑我家小溫愿安所愿皆所求,如果快樂太難實現,那就祝平安,拜托拜托!”
那天瞞著周京墨求了心心念念的姻緣,卻意外搖出了下下簽。
“夢斷魂銷淚兩行,空留月影照孤床。紅塵一夢終須醒,鏡花水月皆虛妄。”
疑地分析著簽文上的讖語,誠心跟解簽的大師請教。
大師高深莫測地告訴,“小施主,緣起緣滅緣自在,深淺不由人。紅塵中參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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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屑地折了折簽文的紙,胡塞到了服兜里。
五年后,溫愿安在日記中寫下,“周京墨,你說命運何其弄人,為何偏你我卦卦不得所。困頓經年,只結絮果。”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聲音沁了毒一般,“溫愿安,你最好牢牢記住,周京墨和周家,不屬于你的東西,永遠不要癡心妄想。”
在媽媽的床邊枯守了一整夜,這輩子的眼淚好像都流干了。
最終的最終,還是獨自一人目送了媽媽的火化。
而后又是獨自一人抱著心挑選的骨灰盒悵然回到了家。
家中沒有人,大概以后也不會有什麼人了,周京墨結婚后自有別的好去。
溫愿安最后清理了別墅中所有的生活痕跡,坐在桌前燒掉了陪多年的日記本。
也一并燒掉的是對周京墨六年的癡等待。
走的時候剛好是凌晨,也是周京墨訂婚的當天。
什麼也沒有留下,除了一張余額一億的銀行卡。
既然要離開,就不要留下一一毫的退路。
上飛機前,給周京墨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萬事勝意,百年好合!”
俗氣至極,卻是發自心的最真摯的祝福。
手機卡隨手丟在了機場垃圾桶,攏了攏懷中的骨灰盒,輕聲說。
“媽媽,我們走了。”
世人皆各有各的渡口,各有各的歸舟。
從此,溫愿安和周京墨,山水一程,人各有命。
第8章
兩個多小時后,京市飛往S市的航班降落。
人群擁,溫愿安剛走到出站口,就撞上了一個人的胳膊。
滾燙的咖潑到了的袖上,手臂猛地燙了一下。
急忙回頭,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你的。”
面窘迫,把自己低進了塵埃,好像全世界都背棄了,也辜負了全世界。
喜歡的人狠心甩開,唯一的親人也因為間接離開了人世。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把你的服弄臟了。”
抬起頭,是一個眉目俊朗的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聲音也溫潤好聽,跟那個人的京腔兒完全不同。
即使已經跟他相隔一千二百多公里,眼前還是會時不時地浮現他的影子。
直到最后的離開,他對的喪母之痛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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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還抱有期待,而是這麼多年的羈絆早已融骨。
即便割掉手腳,剖出心脈,那些過去的回憶還是會如跗骨之毒一般,錐心刺骨。
“這位小姐,實在抱歉,方便加一個聯系方式嗎?回頭我請你吃飯作為賠禮。”
男人在眼前擺了擺手,才緩過神來,斂下紅腫未消的眼,輕聲道,“不用了,沒幾個錢,算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S市常常雨連綿,不巧的是,機場外面驟然下起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