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狩獵是二皇子舉辦的,他屬于四皇子黨。
狩獵嘛,有個別人被猛咬死,也不是不可能,他們便是要借此鏟除異己。
「你看,這便是不聽話的下場。」
江彥的聲音如冷的蛇信,在我耳畔過。
我害怕得發抖,江彥便笑得肆意。
而向來以仁厚著稱的四皇子見證了一切,卻未曾為我說一句話。
便如同當初江彥一腳踢向我時,他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他一句「你不該傷人」。
他生得俊,溫潤如玉,一雙桃花眼看誰皆溫和,一言一行無可挑剔。
實則那層溫和的背后是冷漠,是對任何人皆不信任皆不在意的冷漠。
他只在乎利益權衡,而我只是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丫鬟,并不值得他去為我出頭。
可很快,他們也遭了伏擊。
那諫明知這場狩獵是鴻門宴,為何還來?
他們想反殺!
蠢啊!
江彥已經顧不得我,將我扔在一旁。
好在那些人的目標是四皇子和江彥一黨,并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
我躲到了樹后邊去。
他們越打越遠。
看不見他們后,我便跑去探那諫的脈搏。
還沒死。
我掐住他的人中將他按醒。
「公子,忍住,現在我要為你拔箭。」
我按住他的口,用力一拔,再用沾了藥的帕子按住他的口。
男子疼得面目扭曲,依舊不忘同我道謝:「多謝。」
我神嚴肅:
「公子,你們糊涂啊!殺一個四皇子,太子便能贏嗎?
「皇子那麼多,世家大可以換一個皇子扶持。你們此舉分明是給世家遞刀子,還是好大一把大刀,刺殺皇子啊!你就不怕世家借著這個罪名把寒門一鍋端了?十年前晉家舉族覆滅還不夠慘嗎?傷敵八百,自損八千,屆時怕是太子還要被你們連累。」
男子睜大了雙眼:「我……我……」
口涌得更厲害了。
「莫激。」我打斷道,「我有一計,可保寒門,你聽好了。今日林里忽然出現了一伙刺客,是刺客的箭中了你,你上的箭便是證據……」
說完,我抓起他的手按住口:「自己按好,現場便給你理了,我還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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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干脆利落地褪去外衫。
「你……你做什麼?」年輕的男子滿臉通紅,神張。
「放心放心,不會要你負責的。」
我得只剩中,又了一個死了的刺客服,換上后便要去追四皇子等人。
「姑娘,請問你是哪家的姑娘?」后的人問道。
我回頭:「我沒有家,無父無母,我云錦,是宋大姑娘好心收留的丫鬟。記住了,千萬不要是我救的你。」
我阿爹也曾是一名剛正不阿的諫!
我頭也不回地跑了,追到了懸崖邊。
剛好趕上四皇子要被一劍穿心。
而他的近衛江彥已經自難保,哪里還會管他?
我沖了上去,擋在四皇子前。
我穿著護甲,劍捅不進去,可是力道太大了,我們力落了涯。
我抱住四皇子,轉了個,我在下,他在上。
崖風猛烈,吹走了我的面罩,出我的臉。
我迎上他那驚惶又驚愕的眼神。
「殿下,以我為墊,換你的命,只愿你好生待我家姑娘。」
05
四皇子可以死。
卻不能死得如此沒價值。
這并不能真正改變寒門的命運,亦不能改變我們這些卑微平民的命運。
這水已經夠渾了,便多我一人去攪弄這風云吧!
涯底是海,又有護甲加,我大概率不會死。
我的確沒死。
可是兇猛的海浪將我和四皇子沖開來。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會水,而且很怕水的樣子,撲騰幾下就往水的深沉去。
真沒用。
我只好潛進水里,向他游去。
我一手環住他的背,一手扶住他的后腦,傾過去,給他渡了一口氣。
而后攬著他往水面游。
他下意識地抱我,生怕被落下似的。
我們抱著浮木飄到了一座島上。
那天夜里,養尊優的四皇子又沒出息地發了高燒,直打寒。
太沒用了。
我無奈,只好抱著他。
他畏冷,便也下意識地抱我這個唯一暖乎乎的人。
我實在是累了,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
翌日,他的目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睜開雙眼,目與他的猝不及防地相撞。
他竟然顯出了幾分慌張,松開抱著我的手。
我手了他的額頭:「不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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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起邊道:「殿下,你昨夜發燒了,如此……只是權宜之計,不必放在心上。」
「……」他見我要走,問道,「你去哪兒?」
「我去找些果子吃,殿下要在這兒等,還是一起?」
「一起。」
機關算盡,永遠擺著一張溫和假臉的四皇子,在與我一同被困在這座島上后,面上終于有了幾分真誠。
他還有潔癖,總要把自己捯飭得干凈整潔,一不茍。
可想而知當年我臟兮兮的手抓他的擺之時,他該有多嫌棄。
日復一日,我們皆沒有看到任何救援的人出現。
我們并肩坐在岸邊,看著起落:
「殿下,你有想念的人嗎?」
「沒有。」
「我有,我想念姑娘了,一定正在想方設法找我。你的家人一定也正在找你。」
他竟是自嘲一笑,而后沉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