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丫鬟的命并不值錢,他們必會用最狠辣的手段折磨我,如此才能解去半點心頭之恨。
可我覺得暢快,裴昭打得好啊,江彥死得好啊。
宋明與世家之間,世家與四皇子之間終于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這道裂痕會越來越大,盤錯節、相互包庇的世家將不再堅不可摧。
11
我被綁在江府暗的刑房里,刑一個接一個地上。
江父的眼里充斥著恨意。
喪子之痛已經讓他幾近瘋癲。
他不了四皇子,便將所有恨意皆發泄在我上。
可他不知道,我是被煉過毒的,我的皆是毒。
他將我折磨得鮮淋漓之時,空氣中便也充斥著我的氣。
這里不風,他日夜折磨我,同我待在一起,想不中毒皆難啊!
他活不久的,他會死得比我更慘。
當年便是他為宋明鞍前馬后,屠殺我晉家全族。
如今他們父子皆要死于非命,江家斷子絕孫。
報應不爽啊!
可惜我很沒用,我一人的力量很弱小,跟世家斗便猶如蚍蜉撼樹。
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但我阿爹阿娘很我,他們應當不會怪我。
這里太黑了,我其實很怕黑。
我想他們了。
12
暗無天日的刑房里,忽然一聲急切的推門聲,有刺眼的線照進來。
我下意識地瞇起眼。
影重疊中,那個本該溫潤如玉的年只剩一臉的驚惶。
裴昭抱著奄奄一息的我離開江府。
后是抄家的聲音。
江家因為戕害忠良,貪墨軍餉等罪名,滿門獲罪。
「你向史臺遞了江家的罪證?」我聲音虛弱。
「嗯。」他點頭。
裴昭不是一個草包皇子,表面上跟世家休戚與共。
可他從沒有信任過誰,他手上握有世家的辛并不奇怪。
可宋明怎會容忍他如此胡鬧?
他似是知道我的疑,溫和地看著我道:
「江彥因我而死,江家有意轉投太子,舅舅自然要將江家除之后快。」
我蹙眉。
「好吧,是我偽造了江家與太子的信。」他說。
不枉我幾次舍命救他。
我心里橫生一快意,我賭贏了。
在裴昭為我失控到差點打死人之時,我便堵,若我被江家暗害,他會為了救我不惜得罪江家,甚至為了我打掉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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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并不對這個賭約抱任何希。
我信不過他。
更信不過什麼。
可他竟真的來了啊!
原來在絕之時,有人為你而來,是這樣的覺。
他看我的眼眸是掩不住的心疼。
「好了,不用擔心我,也別管他們了,我們回家。」
家?
我哪里還有家!
我的家早被世家毀了。
晉家是陛下一手扶持的寒門,屠了晉家便如同砍了陛下的臂膀。
而我借裴昭之手,屠了江家,便也如同砍了宋明的臂膀,又一顆棋子被我廢了,還是一顆重要棋子呢!
接下來便是宋明了。
宋明這樣一只老狐貍,他未必沒懷疑信件的真假,可是他疑心重,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
他走一步算十步,甚至在把我送給江父前便給我灌下了毒藥,那是一種讓我不斷虧空,短命的毒。
即便我僥幸從江父手里活下來,也活不長。
所以他并不擔心裴昭救我。
更重要的是,他從頭到尾清高儒雅,一雙手干干凈凈。
我的死皆因江父,同他一點關系皆無。
裴昭不會因為我,與他生了嫌隙。
可他也算了一件事。
我是被煉過毒的。
我百毒不侵啊!
他不知道,他看不起的螻蟻,看不起的賤民,正在醞釀一場巨變。
當年他是怎麼用最殘酷、最泯滅人的方式屠殺我晉家的,日后我便會怎麼加倍地還回去。
我會將他捧得高高的,在他最風之時,最得意之時,摧毀他的一切。
他以為早已扼殺的一切,即將發生。
13
我了王府里的掌事姑姑,負責裴昭的飲食起居及后院一切事宜。
裴昭對我并不設防,我能靠近他的書房,能知道王府的諸多辛。
那日,宋明來了。
他們準備在太后壽宴中,陷害太子。
計劃是對太子和禮部侍郎李宴的妻子向氏下藥。
再將他們安排到同一間臥房里,來個捉在床。
李家雖為百年世家,但因李宴之妻向氏出自寒門之首向將軍府,因此李家在黨派之爭上于相對中立的態度。
可若是太子侵犯了李家主母,蒙如此辱的李家必將完全傾向四皇子。
而太子也將因侵犯婦而聲名狼藉,屆時世家便能借此廢了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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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實在毒辣,卻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裴昭卻猶豫了。
可宋明是來知會他的,并非征求他的意見。
他說,朝堂之爭哪有君子可言,哪一代的帝王不是踏著尸山海上位的。
可憑什麼那個無辜的向氏便應該被犧牲?
當年我被那毒師帶到村里煉毒。
毒師常常一連出去幾日,將我鎖在屋中,任我自生自滅。
每回得頭眼昏花之時,總有一個招娣的小姑娘塞東西給我吃。
后來我將那毒師反殺,逃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