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最狠厲的刑一個一個折磨他,有些刑還是他創造出來的呢!
他一開始還有點傲,后來只剩驚惶,再后來他苦苦求饒。
「饒了你?」
我忍不住笑了。
「當年我族人苦苦哀求你時,你可曾饒過他們?我阿娘大著肚子求你時,你可曾饒過?那些匍匐在你腳下,求你饒他們一命的平民,你可曾饒過他們?
「你沒有,你偽善,你清高!你看不起寒門,看不起平民。你權傾朝野,著百姓的供養,卻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你不曾對那些供養你的百姓有哪怕一的憐憫之心。
「那麼,你和你那些吃著人饅頭的族人,都活該死在你口中的賤民、螻蟻手上。放心,我不殺你,我會砍掉你的手腳,將你做人彘,你會像我當年那般,親眼看著族人被一個個斬殺,死于非命,然后繼續活著……」
他眼里驚恐萬狀,我手起刀落,砍去他的四肢,又命太醫為他醫治。
務必確保他長命百歲,無邊苦痛。
25
裴煜給了我親自送走裴昭的機會。
他的牢房條件相對優越,有窗、有桌案、不臭不臟。
這是我為他申請的優待,他有潔癖。
當初在島上之時,他也要整潔不茍的。
可是現在的他,孤寂地坐在角落里,衫有些許凌,額前的碎發也沒有收攏起來。
他正拿著我送他的香囊怔怔出神。
裴煜已經同他說了我的真實份。
可他看見我時卻沒有很明顯的緒反應,眼眸依舊和。
他看著我走過去。
看著我在桌上擺上酒菜。
看著我拿起酒壺,給他和我各斟了一杯酒。
他看我,我卻不知為何,不敢與他對視。
我要端起酒杯,他忽然手蓋住杯口。
他知道這是送他上路的酒。
我輕笑道:「我是被煉過毒的,百毒不侵。」
「喝酒傷。」他輕聲說。
「……」
「最后一次了。」我低聲說著,抓開他的手,一飲而盡。
我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有什麼想問的?問吧。」
他看著我一杯接著一杯地飲,終是開了口:「孩子……」
「我托付給了宋姐姐和蘇瑾年,對了,蘇瑾年也是裴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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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倒完了最后一杯酒,酒壺已空。
他問我:「你……有沒有過我?」
我飲下最后一杯酒,抬眼看向他,迎著他和的目,緩緩傾過去,附在他的上,將那杯酒渡到他的里。
「裴昭,祝愿你來世有父母疼,有和睦相的兄弟,有全心全意你的娘,還有子孫滿堂。」
千萬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
我無法描述他最后的眼神。
為什麼沒有一怨恨?
為什麼還是那樣似水?
他該恨我的啊。
我看著他倒在我的面前。
終于泣不聲。
我欠他一句「對不起」。
來看他之前,曾經的貴妃,如今的太后同我說:
「昭兒這孩子本是好的,我見過他年時極用心地救一只樹上掉下來的雛鳥,結果卻被他母后訓斥了好久,他們還當著他的面將那只鳥摔死。一個孩子的心便是這麼日復一日變冷的。他的父皇原本并沒有那樣冷落他,是因為晉家的覆滅,他父皇恨上了世家,恨上了皇后,連同他也被遷怒。一開始他還想要討好,可是一次又一次被厭棄,到后來逐漸認命與淡漠……」
26
向葵來找我。
問我為何不把孩子帶在邊。
「你知道的,我被煉過毒,活不久的,便不要讓他們對我有太多印象了。」
「我會治好你。」
「治不好的,而且我怕苦,不想喝藥,最后的時,我想去看一看那天高海闊。」
「一起吧。」
我留了一封信,將手鐲在信上,同向葵離開了長安。
一邊懸壺濟世、收集藥方,一邊做了各種藥丸投喂我。
甜的,一點也不苦。
我們走到了偏遠的山村,卻依舊能聽到百姓稱贊當今陛下。
譬如,減免了各種苛捐雜稅。
譬如,平民無需高貴族舉薦,也能參加科舉了。
譬如,子能獨立落戶了,貞節牌坊被推倒了。
譬如,北方被向將軍收復了,百姓不再戰之苦。
譬如,晉家和其他被構陷的寒門全都翻了案。
……
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
阿爹阿娘很久沒來我的夢里了,他們在天有靈,該是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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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子一日比一日爽利,應該還能活很久。
醫毒不分家,我也用我的毒救了不人。
三年后,我們踏上了歸家的路。
向葵回了長安。
而我去了一個鳥語花香的城鎮。
朗朗的讀書聲從一個私塾里傳了出來。
「玉不琢,不,人不學,不知道……」
我看見那私塾的門匾上寫著「云錦書院」。
竟是我的名字啊!
我蒙著面紗,只敢遠遠地著。
我看見了宋紫鳶和蘇瑾年。
桃花樹下,宋紫鳶大著肚子,蘇瑾年將耳朵在的肚子上,在說著什麼。
他們眼里皆是幸福的笑意。
真好。
值得這樣的幸福。
過了一會兒,有幾十個孩子興高采烈地從私塾里跑出來,面上是放學的快樂。
我盯著每一張臉辨認,生怕錯過什麼。
直到最后,一個年輕俊、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