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赴宴,總被問起此事,他終于直起腰桿,憤憤拂袖道:「一派胡言,我們家與沈家早已解除婚約,再無干系!」、
「我家兒什麼樣的人家般配不上,何必吊死在他家門檻上?!」
對方被罵得面紅耳赤,連連拱手致歉。
故事到此,似乎塵埃落定。
侯夫人卻傳話來,自有手段對付沈翊,讓我安心等著嫁侯府。
我大驚失,這怎麼能行?
忙重金請來婆,在上京城里搜羅短命的俊郎君,最好嫁過去就守寡。
04
我挑挑揀揀,選了許久,好不容易看中一個,可還沒等上門提及親事,他便一命嗚呼。
我搖頭嘆息:「可惜了,怎麼就不多熬幾天?親完了再死多好。」
我考慮是否要放寬要求,俊的沒有,丑的也行。
正巧宮里傳出凌王病重,要娶妻沖喜的消息。
其他貴犯病的犯病,落水的落水,紛紛退避三舍,只有我而出。
我娘哭得肝腸寸斷,我爹也愁眉不展,我哥拿著劍給我收拾行囊:「小妹,我護著你逃跑吧!」
我大義凜然:「為了凌王,犧牲我自己不算什麼。」
這話傳到太后耳中,不知怎麼變我對凌王深種,非君不嫁。
老人家得淚如雨下,開了私庫親自為我添妝。
凌王是先太子的腹子,胎里不足,自出生起便是個病秧子。
陛下與先太子一母同胞,對凌王視如己出,尤其疼這個侄子。
他大筆一揮,九月初九是良辰吉日,宜嫁娶。
我便頂著紅蓋頭,吹吹打打進了凌王府。
凌王已病得起不來床,我跟公匆匆拜完堂被送進房。安置好我,仆婦像后面被鬼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青月追都沒追上。
那時我還不知道,原來凌王府避我如蛇蝎,是覺得我與沈翊鬧翻后,因生恨,投靠了與貴妃素來不和的皇后,來報復沈翊。
凌王當時也并非病重,而是中了毒。
他們疑心是皇后下的手。
05
夜深人靜,賓客盡散。
我等了又等,掀開蓋頭,捂著肚子問青月:「你不?」
院子里的小廚房,收拾得比進耗子的米缸還干凈。
偌大的王府寂靜得像無人之地,我和青月腸轆轆,最后在角落捉來一只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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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贊嘆:「王府的就是講究,脖子上還拴著一朵大紅花。」
我附和:「一看就好吃!」
回來路上遇見荷塘,我摘來三朵荷葉,青月拿瓷盆挖了半盆泥。
在院子里殺拔,裹上荷葉泥,火堆里燒半個時辰,再燜一炷香后,敲開外面一層泥殼揭開荷葉,嗅著香味,我與青月忍不住都咽了一口口水。
正當我們打算大快朵頤一番,院門口傳來靜。
借著門口燈籠的微,看到來人素白臉頰,一把病骨,走起路來,人在裳里晃。
他垂頭看著一地里埋著的紅綢花,又看向我手里拿著的。
沉默了片刻,他把一張紙塞回袖子里,沖我出一只手來說:「見面分一半。」
據邵呈后來說,他昏迷了三天,醒來后才知道多了一房媳婦,于是掙扎著起來送放妻書。
見了面,他才知道要娶的人是我。
聞言,我睨了他一眼,攤開手:「放妻書呢?」
他卻瞇著眼笑,將手放進我掌心,沒皮沒臉地往我懷里靠:「我可舍不得放你走。」
但當時我并不知道他是誰。
我不護食,分他一只翅膀。
他也不挑食,蹲在我旁邊啃完,又眼神幽幽地看向另一只。
我說:「吃人,拿人手短,不許出去說。」
他點了點頭,卻提出個條件:「下次吃,我要吃。」
我痛快答應。
他說他阿呈,是凌王的伴讀。
凌王弱多病,大夫囑托不能沾葷腥,連帶著邊伺候的人都要常年吃素,為凌王攢功德。
我心想怪不得這副弱不風的模樣,怪可憐的。我又撕下來一個翅膀給他:「你下次若想吃,只管來找我。」
他聞言一笑,夜下容貌昳麗,像勾魂的妖魅。
我看得微微發癡。
青月自覺稔,向他打聽:「王爺如何了?」
阿呈看了我一眼才說:「氣若游,病得厲害,怕是不中用了。」
我心中竊喜,偏還要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樣,抹了抹油锃亮的,垂下頭幽幽嘆氣。
心中卻在想,要守寡了真好!
可沒想到,凌王這游這樣結實。
我嫁進王府一個月,他還沒死。
而我已經有些熬不下去。
06
婚第二日,王府管家給我搬來一尊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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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頓送來的都是素齋。
說:「佛祖慈悲,王妃虔誠一些,王爺才會好。」
我覺得應該和我有仇。
我生平只有兩大好,一是金錢,二是食。
如今荷包鼓鼓,肚子里卻油水空空。
青月圓圓的腰瘦了三寸,坐在廊下唉聲嘆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其實也不是沒出去吃過。
第七天實在忍不住,我與青月鬼鬼祟祟,去迎賓大酒樓點了一桌子好菜。
吃飽喝足,扶著墻出來,迎頭撞見王府管家。
面無表,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靜靜站著。
黝黑的臉,人瘦,不像王爺的娘,倒像世的武林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