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前來,一只手鷹爪似的,輕松提起我給扔進馬車里。
我肚子撐,屁疼,一時不知該怎麼。
獨留青月在外面一臉茫然:「小姐,你去哪兒?帶著我呀!」
管家的目似乎能察人心,說:「你出于什麼目的嫁進王府,你我心知肚明。」
我錯開眼,有些心虛,難道我盼著守寡的心思這樣明顯,被看穿了?
近問:「你與何人接頭,方才與掌柜都說了些什麼?」
我皺起眉,有些生氣,管得這樣嚴厲,不讓吃不說,連與人說話都不許。
但長得太兇,我只能閉著眼開始背菜譜。
方才,我讓掌柜把店里招牌菜全上了一遍。
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翻下了馬車。
恍惚間,似乎聽到罵了聲娘。
「這次派來的細作這樣蠢笨。」
翌日,我便被了足,管家傳話說讓我潛心替王爺祈福。
畢竟我嫁過來是沖喜的。
「青月,我好像把自己算計到里去了。」
我躺在竹椅上,拿手帕遮在臉上,幽幽嘆了口氣。
外頭傳陛下對凌王恩寵有加,依我來看,假得很。
凌王府忒窮酸,比我家落魄伯府還不如,偌大的王府,連個丫鬟都稀缺,隨只見板著臉邦邦的帶刀侍衛。
出嫁前我要帶陪嫁婢,那個黑臉管家死活不讓,好說歹說只將青月帶來。
如今整個院子除了我與青月,只有一位既啞又聾的婆婆,負責浣活計。
我說的聽不見,比畫的我看不懂。
長到十六歲,我從沒過過這樣的苦日子。
我喃喃道:「說得好聽,茹素是在為凌王積攢功德,實際上是窮得吃不起吧。」
青月不止一次瞧見,侍衛在院門外探頭探腦,肯定在打我嫁妝的主意。
我特地托阿兄尋來一條猛犬,拴在門旁看家護院,誰來它都要狂吠一陣。
誰都甭想從我手里走半個銅板。
只是無心之舉,沒料到后來會救下我一條命。
07
說來慚愧,為了吃,我與青月做了一回惡人。
青月意外發現,阿呈好幾次躲在門外往院子里看。
后來守株待兔,一把薅住裳將他拉進門。
我拿著木棒與阿呈面面相覷。
他白長了那樣大的個子,我們只一恐嚇,便可憐兮兮地答應了我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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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呈拎著籠子,躲躲藏藏進門時,被旺財唬得一跳。
烏發雪,眸微睜,驚魂未定的模樣倒惹人憐惜。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青月像看到救星,小跑著過去從他手里接過東西,掀開外頭罩著的布,里面竟是一對碩的兔子。
「阿呈,你真厲害!竟然躲過盤查帶進來了!」
阿呈被夸得暈頭轉向,只瞇著眼睛沖我笑,我順勢夸他兩句,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臉。
青月喜滋滋地去收拾食材。
阿呈吃我翅膀的時候應該也沒想到,他不僅沒敲到竹杠,往后我還得靠他送救濟糧。
旺財是一條庸俗的狗,看到人就想往前蹭,被我一把拉住脖套。
阿呈悄悄挪得離旺財遠了幾步,才說:「好威風的獵犬!」
我有些得意,賣弄道:「那是當然,帶著它去打獵,甭管是兔子還是獐子,一拿一個準!」
他眼睛微睜,重點抓得一點也不到位:「你還會打獵?」
我驕矜地點頭,雖然只騎著馬在外圈看阿兄獵過狐貍,又怎麼不算會呢?!
「真厲害!」阿呈崇拜地著我。
那目看得我心臟微微發漲,我拍拍脯,大言不慚:「等我解了足,帶你去見世面。」
他搖頭,顯出一失落,我才想到他不太好。
「那你可以看我打獵,我以后獵一堆兔子送給你。」
阿呈很好哄,立馬笑起來。
我問他,管家什麼時候能讓我去見凌王。
阿呈問我為何想見王爺。
我當然是想跟他說說,能不能單號吃素,雙號吃,葷素搭配才營養均衡。
我說:「他是我夫君,我想知道他好不好。」
阿呈扭過頭去,不知為何紅了耳朵。
隔日管家告訴我不必足時,我還有些蒙。
挑剔地看著我,好像婆婆看兒媳婦。
怎麼看都不順眼。
卻無奈兒子喜歡。
說,太后要見我,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把我放出去呢。
太后與我想象中不同,說起話來溫聲細語,拉著我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笑著對皇后說我面相旺夫。
一嫁過去,凌王的病就好了大半。
皇后陪坐一旁,滿臉堆笑,笑得久了就有些假。
出宮時我滿載而歸。
后宮嬪妃好像在用我刷太后的好度,個個爭著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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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樂得眉開眼笑。
其實嫁給凌王,也不是沒有好。
08
回王府時,我讓馬夫繞道去糕點鋪子。
之前我只是順口一提,街口的白玉糕從小吃到大,還是老味道,阿呈眼中頓時出憧憬之:「那一定很好吃。」
被他眼著,我不由自主許下承諾:「趕明兒能上街了,給你帶一包。」
「單給我一人買麼?」他問。
不然呢?我與青月都吃膩了。
我哄他:「專門給你去買。」
阿呈心滿意足,第二天干勁十足,給我們背進來一籠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