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地主家的牛還能干。
只是沒料到,會在街上遇到沈翊與阿舒姑娘。
沈翊見我,眉頭微皺,很是嫌棄:「你跟蹤我們?」
他說:「不要白費心機,你做得越多,我心中便越發厭惡你。」
或許是話本子給了他底氣,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
阿舒姑娘一臉敵意,不聲地攬住沈翊的胳膊。
我提醒他:「沈翊,我已嫁人,過往種種,皆為云煙,何必再提!」
沈翊嗤笑:「還不是被我退婚刺激到,不然你怎麼會嫁一個將死之人?」
他自信的模樣,讓人討厭,不由得讓我想起時。
幾家孩子湊在一起玩,他自持份貴重,言語間多傲慢無禮。
不是笑將軍家的兒子是魯莽夫,就是嫌棄太傅家的兒是小姐。
他也想嘲諷我,被我按在地上捶了一頓才老實。
若不是有婚約牽扯,誰看得上他?
「沒想到,你對我這樣深,要是當時你肯來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妾室的份。」
沈翊一如從前,仍自我覺良好,卻沒看到阿舒姑娘冷下了臉。
可不仇恨說出這番話的沈翊,反而冷冷地看向我。
好像我才是勾搭人的狐貍。
我向來不慣著他,笑得刻薄:「侯府什麼時候連鏡子都買不起了,出門前沈公子也不照一照,臉都不帶就在這兒招搖過市,嚇壞了小孩子可怎麼好?」
沈翊臉一變。
我義正詞嚴地警告他:「還有,王爺龍子孫,必定得上天護佑,再讓我聽到你說一次詛咒王爺的只言片語,我必定進宮面呈太后,到時候不知貴妃娘娘可能保得住你?」
他恨恨瞧著,忽然怒極反笑:「一貫地牙尖利,你這樣以后可是要吃苦頭的。」
「不要指凌王,他都自難保,又怎麼護得住你?」
他話里意味深長,可我不想深究。
人安分守己地活著,吃穿不愁便已足夠,沒必要去煩憂頭頂哪片天。
「不勞沈公子費心!」
坐在馬車上,我卻忍不住想:凌王病重真的是意外嗎?
如今皇儲未定,皇后的大皇子名正言順,貴妃的七皇子冰雪聰明。
凌王他……
我想起阿兄提及的傳聞,有些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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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安心等著守寡麼?
09
我剛回府,阿呈便找過來,好像專門等著我一樣。
他狀似尋常,不經意地問:「對了,你答應我的白玉糕呢?」
我蔫蔫地招手讓青月拿來。
阿呈接過去坐在一旁,一眼一眼地看我,高漲的緒,不知為何忽然也低落下來。
細長的手指在油紙包的繩結上來去。
坐立不安,言又止。
「你……」
我抬眼,他又慌忙轉回頭:「你為什麼不開心,是因為沈翊嗎?」
那時我只顧著惱怒,并未察覺一個伴讀怎麼這樣神通廣大,我才剛見到沈翊,他便已經知曉。
聽到這個名字,我像吞了個蒼蠅一樣難。
一想到之前為了退婚,我編的那些話本子,更是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無力。
我說:「才不是!」
他以為我在,自顧自地說:「你不要為了他難過,他不值得。」
我忍無可忍,抬手捂住他的:「閉!」
他蒼白的臉頓時染上一片紅霞,變得驚慌無措,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我湊近想逗一逗他,還沒開口,他一下推開我,自己爬起來同手同腳跑了。
竹椅一歪,將我拍在底下。
青月七手八腳來扶我,我慌忙跟解釋。
「我只是想嘗嘗他手里的白玉糕好不好吃而已,真的,我發誓。」
一連幾天,阿呈都沒再面,我有些擔心把他嚇壞,便讓青月找他來,說清誤會。
可青月回來時,滿臉古怪。
避開啞婆,神神把我拉到一旁:「小姐,鬧鬼了,他們說王爺旁之前有個伴讀,可九歲就落水死了,而且誰都沒聽說過『阿呈』這個名字。」
「他長得那樣好看,莫不是吸人氣的妖怪?」
妖怪?
那阿呈應該是只小貓吧。
又乖又聽話。
我面一正,咳了一聲:「胡說八道,世上哪有妖怪?」
妖怪只住在人心里頭。
是它的養分。
一日一日膨脹,慢慢把自己都吞噬殆盡,人就了怪。
就像長樂侯一樣。
我執意要退婚,不只是瞧不上沈翊,更重要的是我惜命。
長樂侯府權勢滔天,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不知何時便要大禍臨頭。
我才不愿與傻子共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