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冬,喬澤就將屋角的隙補上了,晚上睡覺再也沒有縷縷的涼風凍醒我。
有回上山,還帶了件暖黃的狐披風。
那風出的極好,攏在上暖融融的。
我對著鏡子瞧。
雪白的狐中模樣清麗可人,雙眼含水。
我鼓足勇氣問喬澤好不好看。
喬澤砍著柴火瞥一眼,心疼的捶口,「早知道就買那件便宜十兩的了,你穿這個像朵喇叭花。」
我真是服了。
喬澤清點著廚房的存糧,「這些東西你省著點吃,別和死鬼似的天天塞,等你快吃完也就過年了,到時我定是回來了。」
「現在雪下的那麼大,沒事出門,別去領尼姑庵的救濟糧,省得在路上倒都沒人救。」
我想著我也沒那麼能吃。
正要還,喬澤深深看了過來,黑眸中閃爍著不明的緒。
我的心不可控制地劇烈跳個不停。
良久,他嘆口氣,心疼的掏出荷包遞給我,「還是別省著吃,吃完就下山去買,你連那種野菜湯都吃得下去,我怕你急了吃人。」
所以你是心疼你的銀子是嗎?
我扭著不接,「你之前的銀子我都還沒還上。」
每回喬澤帶什麼來,第一句就是。
「我都記賬本上了,以后你可別想賴賬。」
他把荷包栓我腰帶上,「差這點了,我先記賬本上吧。」
臨出門,喬澤扶著門義正嚴辭叮囑,「陌生人敲門別開,小心又是奇怪的殺手。」
細雪飄飄忽忽落在他肩上,我抬手替他拂去。
一時天大地大,唯有雪落在樹葉上的細微響聲。
我抬眸盯著他的眼睛,輕聲,「你一路小心,回來我有話和你說。」
喬澤的睫上落滿雪花,一眨眼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細潤殷紅的微抿,綻開燦爛的笑容。
「好。」
12
喬澤不在的時候,我就在院中繡花。
買回來一塊深藍錦緞,原先想著為他做一件裳。
只是我從前沒做過裳,這布料裁了剪,剪了裁,最后變一塊手帕。
我只好往上繡點樣式,好看起來不那麼敷衍。
母親在這期間,倒是上山來瞧過我一次。
我失去了殷殷期盼,見到時倒也平靜。
用手絹捂著,嫌棄的打量著四周,里說出的話卻相反,「你如今住的地方倒也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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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樹舊墻,四下破敗,難為找出清幽二字。
我恭敬地請進門坐坐。
母親臉僵,「你也知道,家中事務繁雜,怕是沒空多留。」
「如今我只是正好路過,便想著來瞧瞧你,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往日親厚的母如今卻比陌生人還不如。
我低頭玩弄著角,并不想接的話茬。
希我說什麼呢?
恩戴德平侯府的養育之恩?還是說哭求帶我回府?
可惜都不是,母親換上嚴肅的表,「聽說前幾日簡家公子上山了?」
言語間均是敲打,「如今春同他有婚約,你莫要再肖想不該想的東西。」
我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向。
往日最親近的人,卻拿最惡毒的心思揣測著我。
母親說完這番話便匆匆離去,似乎在這地方多一刻都會玷污的份。
此刻,我無比想念喬澤。
若是他在,必定會讓我狠狠罵回去。
只是如今我明白,人并不需要再鉆牛角尖去奢求父母的。
父母緣淺,終究我會迎來更好的春日。
臨近年關,我的心愈發張。
我下定決心同喬澤說清楚,問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未等到喬澤回來,院中先來了一位老人。
他本不敲門,直接翻過院墻,輕飄飄落在我前。
我嚇得攥剪子,說話都不利索,「你、你是誰?」
老人慈眉善目,見我害怕舉起雙手退后兩步。
他盯著我手中的手帕,笑意盈盈,「你這是繡給落鶴的?」
我不解,「誰是落鶴?」
老人明顯有些訝異,「你不知道他的名號?」
我試探問,「你是說喬澤嗎?」
老人更詫異,「他居然同你說的是真名。」
我才得知,落鶴是喬澤在外用的名號,大多數人也僅僅知道他做落鶴。
我一直以為喬澤才是化名。
喬澤隸屬于名飛聽樓的殺手組織。
不同的是他是先樓主舊友的孤。
舊友原本家世顯赫,在豪門斗爭中慘遭落敗,滿門抄斬,只余下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前樓主恨場,創辦了飛聽樓,專殺貪污吏。
他原本不想喬澤沾染上殺戮。
但他不讓,喬澤便學。
前樓主干脆將自己的本領都傳授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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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澤長大后邊做任務邊在暗中尋找機會報仇。
我救他的兩回,都是刺殺失敗,才落得一傷痕。
前樓主過后,老人接替他照顧喬澤。
老人慨,「他從前鐵公似的一不拔,近來倒是找我支了許多從前存的錢。」
「他防的厲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趁著他不在京城就想來見見你。」
他說喬澤從小就苦,別人還在父母懷中撒的年紀,喬澤背負著海深仇,拿著沉重的石墩練功。
「原先我總擔心他報完仇,在世間再無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