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初為了讓自己弟弟登基,也費了不心。
我自師從以來,總能聽到些對宮中人漫不經心的點評。
比如皇帝,說:
「本宮這弟弟,時伶俐,位置坐得越高,反倒是越不中用了。」
說到太后,又說:
「母后勤懇,若不是,我和皇帝誰也活不下來。」
只是說完這些,難免要嘆息。
「他每日求仙問道,若我不回來,豈不是誤了國事?」
我從兵書中抬起頭,對著公主緩緩問道:
「老師,您看這句,可做何種解釋?」
公主走過來,低頭來看。
只見書上赫然寫著:
【何謂有私?
近則顧其,唯恐主疑;
次則籌其勢,大業;
遠則慮其名,求萬古不朽。
既有此私,自然如履薄冰,愈恐人言,反致輒得咎。】
忽地抬頭,深深看我一眼。
「你是在說本宮?」
我莞爾一笑。
「學生是在說自己。」
公主盯著我,眼神有一瞬間恢復到第一次見面時的肅殺。
我笑容不改。
「人心叵測,有私心才為正常,學生以為,人若無私心才更為可怕。
「只是位高權重之人,難免會被旁人誤解。」
說到這里,已然沒了耐心,揮揮手就告訴我今日不用進學。
16
我回了家里,還沒坐熱,就聽到青紅稟報說:
「陳淑兒來了,姑娘,要見嗎?」
我有些疑。
「遞了拜帖?」
青紅搖頭。
「若有,應當一早就稟報了,應當是臨時起意要來府上看您的,這樣不如不見。」
我笑著搖搖頭:
「見。」
17
一見我,陳淑兒便上下打量我一番,眉眼中的得意幾乎藏不住。
笑道:
「沒遞拜帖,還姐姐原諒妹妹失禮,這不是太想見到姐姐了,所以才來了。」
我瞧一眼,令人給倒茶:
「下次別如此失禮就好。」
陳淑兒噎了一下,呷了口茶才將那口氣順下去。
「還不是因為我家小侯爺,這兩天連連跟著祖父和父親出城去,說是給我狩獵白狐,卻將我一人放在府上,實在是無趣。」
說著,拿一塊水紅帕子在臉上了莫須有的汗。
那帕子上繡著一株桃花。
青紅也眼,給我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姑娘,那不是您給小侯爺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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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眼神過去,住了。
對面的陳淑兒卻聽見了,順勢將那帕子舉到面前:
「這帕子真是好看,原來是姐姐繡的。只是繡工還不到位,還是要好好學學。既然是姐姐的,我就將這帕子還給姐姐了罷。」
說是要還給我,作卻漫不經心地將那帕子撇到桌子上。
一方輕飄飄的帕子,就這樣浸在的茶碗中。
陳淑兒又假惺惺驚訝地啊了一聲,再緩緩將那帕子拎起來。
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沾上了塵。
「喲,真是對不住了姐姐,這帕子恐怕是用不了了,往后妹妹再賠你一個吧。妹妹就先走了,日頭不早了,小侯爺該等急了。」
走后,我著那帕子有些出神。
青紅憤憤:
「大雁,白狐,還有這帕子,都是當初小侯爺答應姑娘的,就這樣截了和,真是不害臊!呸!」
我將那帕子撿起來:
「找人洗出來吧,這種事,不必放在心上。」
18
說著不會放在心上,在公主教考我的時候,我還是會走神。
公主問我是否遇到事了。
我猶豫片刻,問:
「老師,此次太后大壽打算攜幾人宮呢?」
覷我一眼:
「你也想去?」
我點頭,坦然:「學生當然想去,若是老師愿意帶著學生,那便是最好。」
輕輕哼了一下:
「將這本書背下來,明日就帶你進宮。」
19
再度赴宮宴,是太后的誕辰。
父親說,要我打扮得致些。
只是我跟著公主時間久了,柜里都是些清爽勁裝。
父親見了直皺眉頭:
「這是何統?你若是這樣,就不必進宮了!」
我想了想,只覺得,或許本來也不用進宮。
20
只因寧裕伙同鄭王發宮變了。
就在太后大壽這天。
我同公主一同宮后,就聽到宮門外鑼鼓,好像有喊殺聲。
接著,寧裕帶著他們的軍隊就沖了進來。
坐在馬背上,他看我的眼里只有。
越過我們,他執劍指向前方:
「眾將士聽令,皇室人員,通通拿下,膽敢抵抗者殺無赦!」
說著他一把抓起我放在他馬背上,然后命人將公主押下去。
馬背上,寧裕靠著我很近。
他著我的耳朵問我:
「千紅,本世子想了想,你和淑兒我都想要,若是你執意離開,就要去陪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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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他:
「若我不同意呢?」
寧裕冷笑一聲:
「你大可試試。若是不同意,我就將你放下。這里這麼多兵士,我看管不過來,他們會對你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或許會像是之前那些山匪差點對你做的事一樣,到時候,你丟了子,只能被賣到最下等的勾欄中去。」
說著,他作勢要放下我。
我卻一直看著城墻。
夕還沒完全落下,但是今日有雨,看不太出來。
忽地,遠方雷鳴一聲。
還沒等我說話,雨點子便爭相落下。
我后的膛震兩下:「下雨了,你說這皇帝會不會更害怕?」
他笑著:
「沒準這皇帝還在那個夏嬪上快活呢。」
提起夏嬪,寧裕摟住我的腰,他離我更近,我躲避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