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聽見一陣敲門聲。
那急促的鼓點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擊在我的心臟上。
我似有應往門口跑去。
隔著門板,我僅憑氣的聲音認出了對方。
「郁燃!」
12
郁燃怎麼看都顯得十分狼狽。
他的臉上混著臟污和跡,服子皺的,渾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我的腦子幾乎停止了運轉:
「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似乎理解錯了,說道:
「我跳下來的,姐姐,從閣樓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
「郁燃,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
我轉頭就要回臥室拿手機聯系家庭醫生,卻被他一把拉住。
「他們說你要和我哥結婚。」
他手上用了兩分力。
「我已經被拋棄過兩次了,姐姐,難道你也要拋棄我嗎?」
郁燃頭一回在我面前揭開自己的傷疤。
手腕,與他接的皮開始發熱、發脹,一路往上蔓延。
我頭一陣酸:
「沒有,我沒有要拋棄你,也沒有要和郁錚結婚,我們的婚約已經取消了。」
最后,我還是聯系了醫生上門。
確認郁燃只了點皮外傷后,我才徹底放下心來。
郁錚故意在我去接風宴后,找人把郁燃強行帶走,并沒收了他的手機,將他關了閉。
郁燃急著見我,所以從將近三層樓高的閣樓跳了下來。
幸好樓下有一整片灌木作為緩沖,才不至于出事。
他沒有手機,無分文,憑著記憶一路跑了十幾公里找了回來。
聽他說完,我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
為了我。
郁燃是為了我。
我捧起他的臉,替他仔細消完毒又上創可,輕聲問道:
「很疼吧?」
他剛要啟,又生生改口。
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我。
「嗯,疼。」
「姐姐,你親親它,好嗎?」
13
郁燃的話如同當頭一棒,讓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那晚的荒唐一次就夠了。
我心生退意,放開他,一字一句對他道:
「郁燃,我知道,你在最無助的時候抓住了我的手,所以誤把對我的激當了……別的。」
我得告訴郁燃,這不是。
我不能那麼自私。
他分不清,難道我就能肆意欺騙他,從而理所當然地這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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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好像在笑,語氣卻然:
「我馬上二十了,姐姐是覺得我不懂?」
「還是說其實你也和他們一樣,把我當作異類?」
我忙道:
「郁燃,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話音一轉:
「姐姐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景嗎?」
久遠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我依稀記得,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
有天去郁錚家。
抬頭時,在他家閣樓里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影。
他靜靜站在落地窗前。
好像在眺遠方的飛鳥,又或者只是在漫無目的地發呆。
郁錚這才第一次向我提起,他還有個弟弟。
他媽再婚了,嫌他弟弟是個累贅,就把他送了回來。
那時候,我對阿斯伯格的了解還停留在網上的刻板印象——
高智商,不好相,脾氣暴躁,緒不穩定等等……
郁燃自顧自說著:
「姐姐肯定記不清了,可我記得很清楚,我第一次見到姐姐,是五年前的晚上。」
「我哥在家里辦生日 party,那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音響好吵,我下樓想關掉它,然后我看到了你。」
「你穿著一條冰藍的魚尾獨自坐在泳池邊,剛好吹過一陣風,你頭發時的樣子,很。」
我突然想到什麼,喃喃道:
「那幅畫……」
「對,是那幅畫。」
郁燃扯了下角:
「原來鑰匙已經被姐姐發現了。」
我不解:
「什麼的鑰匙?」
他的結似乎重重滾了一下。
湊近我,嗓音低低地:
「在深夜,或者是夢里,對姐姐做一些不道德的事的鑰匙。」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
心中有什麼正破土而出。
它完全控了我。
讓我不自揪住郁燃的襟,將他又往我的方向拉近了兩寸。
我面紅耳熱問他:
「郁燃,如果我說我現在不開心。」
「你能讓我變得開心嗎?」
14
這次,郁燃不再較真地揭穿我的謊話。
他聽懂了。
于是圈住我又吻住我。
昏暗的臥室里,唯有那面全鏡反著窗外的丁點月。
我們似乎跌到鏡子里面,到另一個旖旎的世界里去了。
那里又涼,又燙。
如野火燒。
郁燃不知道從哪學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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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漸漸適應了線,才找到答案。
一旁書架上,我以前放松解時看的 r18 漫畫大喇喇地換了位置。
甚至有幾頁折了角。
不用想也知道它們被某人當案例研究過了。
深深研究過了。
不愧是郁燃。
領悟迅速,輕重緩急恰到好。
我失神地著天花板。
很久之后,郁燃終于停了下來。
他從我膝間抬起頭,掉角的晶瑩,盯著我怔怔出神:
「姐姐的表以前從來沒見過,是哪里不舒服嗎?」
我幾乎瞳孔失焦,頭皮發麻,卻告訴他:
「乖,沒有不舒服,只是爽到了。」
郁燃到鼓勵,繼續深埋下頭。
舌是他的畫筆。
但他遠比作畫時還要認真專注,還要細致溫。
興許是太過全投,我幾乎聽不到一點外界的聲音。
等郁燃替我清理完,已經到了深夜。
我這才發現手機里有郁錚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和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