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不大,我一邊學習,一邊出時間去打零工。
我要攢上大學的學費。
高考出分的時候,看到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分數。
我腦子一片空白。
考上了。
自我媽去世后,那是我第一次哭。
小小的網吧里,我趴在最角落的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后來,我上了大學。
遇到了何明深。
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我很怕麻煩別人。
所以在把摔折了后,我下意識跟他說:「沒關系沒關系。」
男生愕然,指著我的:「真的沒關系嗎?」
跟何明深在一起,我偶爾會發現,自己可以跟普通生一樣。
生氣了可以說出來。
高興了也可以說出來。
不用一直憋著。
可能大多數人理解不了,做個普通人,曾是我夢寐許久的心愿。
可就在這個心愿即將實現時。
我的殺犯繼父武強,出獄了。
那是兩年前,我畢業的第二年。
那時何明深剛剛考上消防員,被分到了鄰市。
我跟他開始了異地。
武強蹲在我出租屋樓下,將我堵住了。
他倒是沒打算對我做什麼,就是要錢。
我不給,他卻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我送何明深去高鐵站時的照片。
「這是你男朋友?你這賤人還會找,他家境不錯吧,長得也人模狗樣。」
我一把抓過照片,死死盯著他:「你想做什麼?」
「你不給我錢,那我就去找他要。」
他著煙,煙霧繚繞下,他的面容猶如惡鬼:「我還要跟他說,十年前,我進你房間……」
「你沒得逞!」
我皺眉低吼。
可他卻笑:「可有誰知道?哦,你媽知道,可不是死了嗎?
「后來,來的那些村民,他們只看見你衫不整,他們就沒說過?
「說不清的,宋宋,你說不清的。」
我已經回想不起那時候自己什麼反應了。
只覺得被刺激得天旋地轉,需要扶著墻才能站穩。
也想過干脆拿把刀跟他同歸于盡算了。
可憑什麼?
我寒窗數載考出來大山,公司實習結束剛剛轉正,領導對我寄予厚,我前途無限,我憑什麼跟這人渣一起死?
我不甘心。
也不愿意。
我想報警,可卻被武強看穿了想法。
「盡管去報,只要不判死刑,老子就還能出來,老子一出來,第一時間就是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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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可就沒有后悔的機會了。」
腳的不怕穿鞋的。
武強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在監獄待了十年,他上多了一郁,是這麼直勾勾盯著你看,就已經讓人害怕了。
06
為了拖住他,我花了全部的積蓄。
甚至跟公司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
可這猶如杯水車薪,本無濟于事。
原本正在向好的生活再次被拖黑暗。
而當時的我,也才二十三歲。
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也會慌彷徨。
我想過要跟何明深坦白,可還沒來得及說,何明深就先撞上了武強。
我二十三歲生日那天,武強來找我要錢。
我掏不出來,他沒忍住手打了我。
就在出租房外不遠的巷子里。
而這一幕,被趕回來給我過生日的何明深撞見。
他沖上去拉開武強,將人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
路過的行人被嚇到,報了警。
他們被帶去警局。
直到半夜。
正好在本市出差的何明深姑姑出面,將人撈了出來。
把他安置好后。
他姑姑特意找到了我。
「明深不知道你們家的事,我也不希他知道。」
掏出了一張證明。
「這世界很小,沒想到我當初資助的孩,都長這麼大了。」
我愕然抬頭看著。
那是個知優雅的人:「我很高興你能長得這麼好,但是宋宋,明深跟你不合適。」
說,他們家已經為何明深的未來鋪好了路。
說,我會是何明深的變故。
說,他們家很開明,但凡我能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我與何明深,他們都會祝福。
可這,不是我的錯啊……
我著桌子上的那張薄薄的紙。
如鯁在,眼睛酸。
這句話,我對著說不出來。
眼眶的淚,也沒資格在面前流。
因為資助我讀完了高中。
是我的貴人。
……
何明深甚至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打的人是誰。
只以為是個圖不軌的醉漢。
所以在看見我的時候,他還捧著我的臉細細打量。
「傷到了嗎?」
明明他自己才是鼻青臉腫。
我搖了搖頭,拉著他去吃了晚飯。
在那之后,我跟他如往常一樣相。
只是,我脾氣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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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喜歡冷暴力。
喜歡專挑人心肺的狠話罵人。
喜歡有事沒事找茬。
又過了一個多月。
我跟何明深提了分手。
我說我們不合適了。
說,已經對這段到厭煩了。
那天,何明深從鄰市趕回來,在我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他不停地給我發信息。
可我忍著沒回。
就這麼在窗邊看了他一夜。
在天亮后他離開的短短兩三個小時的時間里,我搬走了。
只拎著一個行李箱。
我遠離了何明深。
帶著武強一塊,遠離了他。
從那天之后,何明深就沒再給我發過一條信息。
07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擺不了武強了,直到他死。
可沒想到,我這次運氣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