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算是贏了。
他果然笑出了聲：「移民國外？還有這樣的好事？」
我看著他的臉，片刻沉默。
曾經那個不顧不切擋在我面前，將糖果和片都藏給我的哥哥。
那張臉，到底是與如今眼前的這個人，再也沒了重疊之。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嗯。」
林晏眼底的冷笑更甚：「移民那樣簡單，說去就去？」
我遲疑半晌，還是說了實話：「我跟人……領了結婚證，他有那邊的戶籍。」
這件事，我從沒跟別人說過。
被人問起移民的事，也只含糊說是找了親戚幫忙。
可其實像我這樣的人，哪還有什麼親戚？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林晏。
話落時，心突然跳得厲害。
我等著林晏的回答，莫名涌起一期待。
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麼。
林晏神微怔，很快了然道：「跟周嶼白？」
我沉默。
他眼底出憎惡的緒：「你還是那樣。
「虛榮又貪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沒再解釋。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當初他發現我的好了后，就覺得我是裝了很多年。
故意讓他以為，我跟他同病相憐，讓他愿意照顧我，保護我。
就都當做，是他以為的那樣吧。
解釋的話，我說過無數次，也就不再說了。
我走向自己辦公室。
后，林晏聲音里終于泄出一激：
「結婚這樣大的事，你連爸媽跟哥哥都不說。
「他們說的沒錯，你就是白眼狼。」
我形一頓。
半晌，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回，再看向他道：「我沒有爸媽跟哥哥啊。
「我的爸媽死了，我的戶口本上，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你，忘了嗎？」
林晏的面容，猛地僵住。
那些事，他最清楚的。
7
那年他摔進池塘。
讓我挨了打，自己卻也沒好過。
他被爸媽送去市醫院，徹夜搶救，差點喪命。
他出院回家那天，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第一次我上桌一起吃飯。
我到頭昏眼花，顧不上他們葫蘆里賣什麼藥，坐過去就拼命夾菜狼吞虎咽。
林晏坐在我邊，仍是那樣溫和的目，無聲看著我。
好像還是從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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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清楚，不一樣了。
飯菜吃得急，噎到了嗓子眼。
我急聲咳嗽，不忘繼續往里塞東西時，聽到媽媽開了口：
「家里困難，讓你了肚子。
「搶的事，也不能全怪你。」
多麼稀罕的一句話啊。
竟然還能知道，我了肚子。
竟然會說出，不能全怪我。
我震驚到都要紅眼睛了，再聽到了真正要說的話：
「你姑姑一直沒能有孩子，很想要一個。
「很喜歡你，你去了是能過好日子的。」
一口菜堵在了間。
我突然到，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
我怕極了真會被送過去，一時口不擇言：
「那樣好的事，怎麼不讓林晏去，他們不是正好想要個兒子嗎！」
面前的飯碗，猛地被摔在了地上。
鐵青著臉怒聲斥罵：「我就說是沒良心的兔崽子！
「虧小晏還替著想，主提出自己過去，給家里減輕負擔！
「再看看，想著將哥哥往火坑里推！」
爸爸滿臉失看向我：「本也只是想試試你的態度，小晏都說了他去。
「他事事維護你，現在又因為你了重傷。
「這一次，不能再由你說了算！」
我錯愕側目。
看向低頭吃著飯，掩飾臉上笑意的林晏。
在不寒而栗里，猝然明白了什麼。
我被送去了隔壁村的姑姑家，經常一頓飯，連半個饅頭也沒有了。
晚上睡到迷迷糊糊里，我突然覺上有東西爬。
我猛地驚醒，在昏暗不清里，驚恐看到了姑父近的臉。
他捂住我的，開口時混著酒臭味的口氣噴在我臉上，讓我頭痛裂。
「你姑姑本想領個男孩子，可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小姑娘多好啊，小姑娘乖，以后姑父讓你吃好喝好。」
我在極度的慌里，到了他掉在床上的酒瓶，拼命砸在了他的頭上。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再昏倒到了地上。
8
姑姑迅速跑了進來，怒不可遏拽住我的頭發，將我扯下了床。
「你姑父好心給你蓋被子，你竟然下這樣的狠手！
「難怪你爸媽直接將你過繼給我，連你戶口都遷過來了！」
我在萬分驚恐里，本能地想要回家。
哪怕爸媽不我，林晏憎惡我。
可我還是只想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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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清了姑姑的話，我才清楚，那里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早就變了姑姑的孩子。
我的爸媽和哥哥，早已不是我的親人了。
我被姑姑丟了出去，在臘月寒冬的大雪里，待了一徹夜。
第二天我沒吃到早飯，瑟瑟發抖趕去學校。
因為低糖頭昏，加上大雪路。
到學校時，已經遲到了。
教室門外，我姑姑過來了，正抹著眼淚跟我的新班主任說話：
「實在是沒辦法，那孩子打小就心狠。
「前陣子將親哥推進池塘，哥差點被淹死。
「爸媽帶不下去了，送來我這里。
「昨晚上，又差點把我丈夫打死。」
說著，掩面低聲啜泣著。
班上新同學都暗暗長脖子聽，再看向站在教室門外的我，神震驚而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