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連連皺眉。
我功在進新學校的第一學期,就得到了班上老師同學的一致厭惡。
學校關于我的謠言越傳越甚,換了無數個版本。
到最后,漸漸了我淹死了自己的哥哥,被爸媽趕去親戚家,又害死了親戚。
群結隊的學生,在我后啐口水說:「簡直比故事里的巫婆還要可怕!」
我的書桌開始糊上了泥,被畫上丑陋的鬼臉,書包里不斷出現蟲子。
上課時,總有人在我后笑。
低的、怪異的笑聲。
如同細細的針尖,在我腦子里刺。
我找班主任說了一次。
中年老師神怪異地看著我說:
「班上小朋友一直團結友。好好的,怎麼會欺負你呢?」
我怔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說:
「我沒有推過自己的哥哥。我打傷我姑父,是因為他欺負我。」
中年老師神不耐:「林昭,年紀小也要學會善良。不該打人,也不該撒謊。」
9
沒有人愿意幫我。
也沒有人關心,真相是什麼。
我背著臟兮兮的書包,踩著大雪獨自回家。
傍晚時分,路邊人家燃起炊煙,我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熱乎乎的,暖融融的。
我突然又想起,許多年前深夜里,林晏悄悄端來我臥室的飯菜。
開糯的白米飯,底下是熱乎乎的片。
肚子里得火燒火燎時,我看到前面有老人家,牽著一個小男孩。
男孩拿著一只蘋果啃了一口,再嫌棄地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上罵著:「呸呸呸!酸的,難吃!」
我盯著那只垃圾桶,倏然走不路了。
前面的人漸漸走遠。
我到底是沒忍住,撿起了垃圾桶里那只被咬過的蘋果。
胡用袖了,再迅速啃了一口。
水香甜,一點也不酸。
我蹲下來,蜷在垃圾桶旁,仔細地吃。
昨晚我打傷了姑父,我很清楚,他跟姑姑不會輕饒了我。
我不敢再回那里,卻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路邊風雪呼嘯,蘋果核很酸,酸得我牙疼。
可我還是不想起。
直到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形佝僂的老人,頭發花白面容關切地看向我。
他手上拖著一只碩大的蛇皮袋子,袋子破了個口,出里面的礦泉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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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暈目眩,下意識慌解釋:「我沒搶你瓶子。
「我……我只是撿了個蘋果,蘋果賣不了錢的。」
老人愣了一下,再看向我手里,只剩下一小口的蘋果核。
他啞聲問我:「小姑娘,怎麼還不回家?」
我將最后一點蘋果核,囫圇塞進里。
好一會,才吃力站起來道:「我沒有家。」
老人狐疑地看向我背上的書包。
我清楚他的想法,能上學的,不該是流浪兒。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一個陌生人,解釋這些事。
可能是實在不想走,也難得有個人愿意跟我說句話。
我再開口:「以前有的,現在沒有了。」
老人渾濁的眼底,出憐憫的神。
默了許久后,他沒多問,只試探道:
「外邊風雪大,要去我那里避避風嗎?」
10
我可能是真的又又凍,人也開始意識不清,連戒備心也忘了。
我跟著他,去了他的家。
或許,也說不上家,只是一廢棄了的小廠房。
我跟他一樣,沒有家,沒有親人了。
夜晚風雪大。
他用撿來的一點木炭,生了火給我烤,讓我寫作業。
我沒錢學雜費,也本沒有課本。
他從撿來的廢品里,埋頭翻找了半天,終于找出來一本語文一本數學。
書遞過來,我許久沒接。
大概是燃著的木炭熏人,眼睛一瞬酸痛得厲害。
老人家有些局促地將課本在服上了說:
「書臟了點,先湊合用,知識不臟。」
我手接過來時,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又啞聲道:「明天我出門再找找,看能不能給你把英語書也撿回來。」
燭火下,眼淚倏然滴落到課本上。
我慌忙抬手去,手上一直抖。
他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小姑娘,不幸的孩子,只有讀書是出路。」
拍在我肩膀上的手,如有千斤重。
我住了下來,認了老人家當爺爺。
那晚,我用一本封面臟污的作業本,工工整整寫完了作業。
隔天作業上去不久,班主任就將我單獨去了辦公室。
我進去時,數學和語文老師,也側目有些神怪異地看了我一眼。
班主任板著臉沒多說,只遞給我兩本新的作業本。
要我當著他的面,將幾科作業重新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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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吭聲,沉默照做。
寫完最后一個字時,我抬眸,就對上了班主任錯愕的目。
他似是實在無法相信,又遞給了我一個英語本,要我將英語作業也寫了。
我低眸,繼續仔細寫完。
英語老師湊了過來,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的作業:
「既然會寫,以前怎麼不?」
數學老師更是震驚:「最后一道可是奧數題,你也一起解出來了?」
我有些臉熱。
好一會后,才如實回答:
「我沒錢學雜費,沒有課本,寫不了作業。
「昨天……撿到了語文和數學書。」
想到之前班上有同學傳謠,說我東西。
我又下意識解釋:「是在外邊垃圾堆里撿到的,不是班上同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