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參加了競選,竭盡全力,坐上了副總裁的職位。
那一天,周嶼白邀請了我很多的同事,給我慶祝。
微醺時,他很驕傲地說:「我的阿昭,一直都是這樣能干的。」
我時隔七年,終于鼓起勇氣,決定回國看看。
再次踏足海市。
出機場時,寒意撲面而來,一瞬讓我恍如隔世。
我帶著小咪,帶著周嶼白,一起去墓地看爺爺。
在墓前,我與周嶼白說起。
很多年前一場大雪里,那個如同從天而降的老人,溫聲說的那句:
「外邊風雪大,要去我那里避避風嗎?」
我如實道:「很多年后你也說了一樣的話,突然就讓我到親切。
「冥冥之中,就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周嶼白一臉慶幸慨:「還好那天,我沒有說錯話。」
他又突然意識到什麼,問我:「所以那時候,你是覺得我像你爺爺嗎?」
我被他逗笑,又不在墓前,掉了眼淚。
他蹲在我旁,小心翼翼,將我脖子上的圍巾攏了些。
我手,輕輕墓碑上的照片。
風雪太大,我聲線嘶啞:
「我如今過得很好。希,您在那邊也是。」
風吹墓地旁的大雪,雪花被卷到我的腳邊。
就像死去的人,時隔二十余年,再無聲給我的回應。
我在墓前待了很久,才起離開。
走出墓園時,卻猝然見了林晏。
27
第一眼,我以為我是認錯了人。
墓園荒涼,大雪天更是人跡罕至。
林晏腳不便,這邊也該沒有他要看的人,他實在不該會出現在這里。
在我記憶里,我七年前見到他時。
他雖然因為多年疾病,面容憔悴,但終究還是年輕的。
而如今,不遠被人推著坐在椅上的男人,頭發已經有了些許花白。
像他,又總覺不是他。
我多看了好幾眼,都到無法確定。
直到短暫的四目相對里,他有些淡漠地出聲我:「林昭,你回來了。」
如同七年前,我離開前,他冷漠的,不甚在意的語氣。
原來,真的是他。
我有些詫異,又無端地,似乎有點難過。
七年沒見了,他的語氣,顯然是也并未惦記我。
或者該說,他本就是厭惡我的。
我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怔了半天,也只實在別扭地說了一句:「好巧。」
Advertisement
他線繃直,沒了多的話。
我與他,本就太多太多年,沒什麼好說了。
我間像是堵了團棉花,眼底有點發脹。
別開頭,往停在路邊的車走。
后,林晏突然又開口:「真結婚了?」
我才想起,自己手上的鉆戒,和站在我旁的周嶼白。
當初我出國時,與周嶼白是形婚,為了移民國外,林晏大概也是知道的。
但兩個月前,我們辦婚禮,卻是真的。
周家婚禮辦得高調,國外網上都引起了轟。
我手,牽住了周嶼白。
再回,看向林晏:「嗯,真的。」
林晏輕笑:「恭喜啊,以后不是一個人了。」
以他如今對我的憎惡,這話大概是嘲諷。
但我只當聽不懂,平靜應聲:「謝謝。」
再離開時。
視線余里,我似乎看到林晏紅了眼眶。
我也沒再回頭去確認,清楚只會是自己的錯覺。
我的哥哥,他早就不喜歡我了。
從很多很多年前開始。
上了車,車子駛離。
后視鏡里,我看到林晏坐在椅上,還待在原地。
良久,他都沒有。
我突然想,他又沒別的理由,大雪天來墓園。
會不會,是得知了我回國,特意來見我的。
看,我這種人,又開始產生幻想。
我為自己到可笑。
車子駛過拐角。
還久久停滯在那里的人影,終于消失不見。
28
我在國公司,待了短暫的一段時間。
偶然也聽說了,我父母的一些事。
七年前我離開后,我爸媽沒錢付店面尾款。
林晏不知什麼原因,似乎與他們鬧了不愉快。
他給了我爸媽一筆錢,說當是償還養育之恩,以后再不要往來。
我爸買了店面,賺了錢。
有些得意忘形,又被人吹捧。
他投資了一家公司,當了公司法人,風了一段時間。
直到沒多久,公司被查出違法經營,高層卷款潛逃。
惹上了人命司,三條人命。
我爸為法人,承擔主要責任。
因為節惡劣,影響巨大,一審就被判了十年。
我媽求林晏幫忙,他沒有出面。
那樣大的事,舉國關注,也不是他能改變結果的。
我爸坐了牢,公司又欠下巨額債務。
我媽被債,緒崩潰神失常,進了神病院,至今還待在里面。
有一天,神病院的負責人,突然給我打電話說:
Advertisement
「您母親常念叨您,您有時間來看看嗎?」
我站在風雪里,良久的沉默。
最終,也只是應聲:「我沒有母親。」
掛了電話,那之后,那邊也再沒打來過。
回國外的前一天,我幫公司送文件。
去了對方公司,被書帶去辦公室,才發現坐在里面的是林晏。
他開了公司,很多年了,我早就知道。
但我來這里,卻是頭一次。
我將文件遞給他,他低眸簽字。
出聲時,他也沒看我:「明天走?」
我愣了一下。
沒問他怎麼知道,只淡聲應道:「嗯。」
這次去了國外。
再回來,我也不知道會是何年何月。
接過文件要離開時,我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去看過心理醫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