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小西說想吃我做的飯。
其實孤兒應該很會做飯的，但我從小就比較糙。
只要能活著，能吃飽就行，對口味沒有太多要求。
看小西得不行，我簡單炒了個蛋炒飯，配了兩個快手的青菜。
滿足地大口吃著，嗆了好幾次。
「慢點吃。」我拍著的背，都能到上面嶙峋突出的骨頭。
好瘦，怎麼會這麼瘦呢？
那天婚禮上明明力氣那麼大，看起來還有點的。
「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們分開后……他和江……別人結婚了嗎？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我們以前關系好不好？我是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小西里含著飯，回答卻一點也不含糊。
「我們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媽媽。」
看著亮晶晶的眼睛，我忽然覺得好開心。
「真的嗎？」
用力點點頭：「真的。」
19
小西說想要和我去海邊。
我答應了。
我想我上輩子應該和去過很多次海邊吧。
帶著小西到機場時，池聿打了電話過來。
他剛出差回家：「怎麼不在家？跑出去加班了？
「都說了不要這麼辛苦……冰箱里的飯菜怎麼沒，是不是又減了？」
其實我早搬出來了，只是一樣東西都沒帶走。
那些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了。
池聿還在那邊絮絮叨叨。
「婚禮前就不要這麼拼了，不吃飯還加班，怎麼熬得住？
「到時候可是一場仗，我都怕你暈倒在臺上。
「給你帶了禮，確定不回來看看？
「算了，還是我去接你，一周沒見，很想你。」
我沒有說話。
池聿聲音頓了下：「阿純？你聽到了嗎？」
直到機場播報的聲音傳進話筒。
他終于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問我在哪。
我看著買了飲料跑過來的小西，了的耳朵。
聲音平靜。
「池聿。
「我們分手吧。」
20
小西很會選，小島溫暖又明，看一眼夕就能洗去一整天的疲憊。
中不足的是，落地時手機快被池聿打了。
小西興地選著海景房，我把池聿拉進黑名單，關上手機。
我覺得又瘦了。
明明有跟著我好好吃飯，營養搭配，可臉上卻一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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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上有很多疤痕。
頭上，手臂，上……穿上子格外明顯。
尤其是脖子上那個地方，有個疤看起來很新，目驚心。
我不自覺去：「你傷了。」
轉過頭來，蹭著我的手朝我笑。
「哎呀媽媽你不知道，我可喜歡玩極限運了，上這些都是摔的。」
又指指腦袋：「這是攀巖繩沒系，石頭上給撞破的。」
「脖子呢？誰扎的，有人欺負你？」
「拜托！」小西跳起來，像個小骷髏架子，「以前我是大姐大，誰敢欺負我？」
「這個就是上課撐著腦袋睡覺，沒撐住，筆給捅脖子上了。」
在小西的話里，以前就是個混世大魔王。
而我總是膽戰心驚地阻止玩這些危險的東西。
小西不讓我再仔細看這些傷疤，拉著我去沙灘上堆城堡。
明明快年了，卻還是能和那些小孩子玩一團，然后從他們手中騙取道，跑過來向我展示。
看起來以前確實是個無法無天的孩子王。
小西堆了個大大的凸起，看不出來是什麼。
「這是……？」
鉆進沙堆里，然后又鉆出來，我看懂了。
「這樣就像你把我生出來了。」
我著肚子，不知道為什麼，覺它最近好安靜。
同一個孩子，一個在里面，一個在外面，這種覺真的很奇妙。
我打趣：「到時候生出來會不會有兩個小西？」
小西作忽然變得很慢，海風吹得發飛揚，蒼白的臉像是要消散在風里。
「媽媽。」
慢慢跪到我的邊，頭輕輕靠在肚子上。
「你把打掉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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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搖了搖頭。
「就是你，如果沒了，到時候沒有你怎麼辦？」
「那到時候媽媽就可以養一只小狗。」
「我養過小狗嗎？」
「嗯。」
小西繪聲繪：「對啊，和我差不多那種小混蛋狗，都不讓你省心，可壞了。你撿到它之前，它就是只流浪小狗。」
「像你一樣？」我笑了，「那怎麼可能是流浪小狗。」
小西歪著頭看我。
「像你的小狗，都會被我帶回家的。」
22
這幾天我總覺得很不安。
明明太很好，小西在海上開著托艇，遠遠地朝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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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總有一種不會回來的錯覺。
我拿著巾，等回到岸上給，不然粘得一都是沙子。
「阿純。」
我轉過頭，看見了將近半月沒見到的池聿。
他瘦了很多，臉上都是沒刮的胡青，也干得厲害。
「你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來，你一聲不響地就走了，什麼也沒有說……」
說到一半，他目落在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抖：「你懷孕了？
「怎麼不告訴我？」
我語氣冷淡：「因為沒有必要。」
「這是我的孩子，阿純……為什麼要婚禮前出走？」
「這個孩子不會和你有任何關系。」
我不想跟他多說，轉頭要走，卻被一把拉住。
「跟我回去。」
池聿閉了閉眼：「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突然宣判我的死刑，你至得給我解釋的機會。我們回去好好說清楚，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覺得可笑，心底又不免有一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