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了最難的第一步。
之后的每步是順理章地事。
我和段栩談起了。
白天,我們循規蹈矩,一派母慈子孝和樂融融的景象。
夜晚,我的「好兒子」會悄悄潛我的房間,與我抵死纏綿。
沒有人察覺到不對。
除了一個人。
——老頭子死了。
被氣死的。
我聽說,昏迷的患者有幾率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于是昨晚我拉著段栩去了他的病房。
段栩從前不會拒絕我的請求,如今更不會。
況且,他也早就想這麼做了。
心跳檢測儀發出長長的蜂鳴。
段栩。
緩慢的眨了眨眼,看起來有些茫然。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整個人冷靜得不能再冷靜:
「收拾好這里,我去通知醫生。」
等出了病房,立馬切換一副悲痛的表。
【這死法太尼瑪解氣了!!!】
【死得好死得妙~】
【全書唯一一個半點不無辜的人。】
【該!折磨了反派那麼多年,被反噬了吧!】
是啊。
他確實不無辜。
雖然我來段家來得晚。
但平時從傭人的閑言碎語中,我大概也了解了前因后果。
段栩其實并不是老家伙唯一的兒子。
他上面還有個哥哥。
很不幸,天妒英才,死在了三十歲的那年。
老家伙悲痛絕的同時顧及著段家不能無后,于是很快又和年近五十的原配要了段栩,也正是這個決定,讓段栩從生下來就沒了親媽。
段栩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候,應該就在三歲之前了。
因為三歲之后,他就要開始思考兩個難題:
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有媽媽,而他沒有。
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的爸爸沒那麼多規矩,而他的父親有。
「小栩,記住,你不能不吃香菜,你要吃香菜。」
「小栩,你應該怕黑,留一盞臺燈睡吧!」
「小栩,你的眼睛不夠和,戴副眼鏡遮一遮吧!」
「小栩,你不應該喜歡紅,你要喜歡白。」
他事無巨細的教育段栩。
卻唯獨忘記了教——不應該喜歡他的老婆。
所以這也不能怪段栩,對吧?
16
囑生效的第二天。
段栩就將除了份之外的所有財產,全部轉贈給了我。
「其實轉贈合同早就擬好了,但我不能拿出來,父親的律師團隊一直在盯著我,一旦發現有任何風吹草,就會轉而將產全部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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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份為什麼不給你……我問了其他東,他們不同意。
「但是我未來賺的錢會全部給你。」
夢寐以求的東西一朝擺在面前。
我一時不敢去接,生怕是在做夢。
段栩看出我的顧慮。
直接撈過我的手,將合同放在我手里。
我了那幾張輕飄飄的紙,終于有了實,差點喜極而泣。
急忙低下頭掩飾:
「這麼孝順?全給我,那你不真變窮蛋了?」
段栩淺笑。
不是那種范式的弧度,而是發自心的笑意。
「小媽養我。」
【小~媽~養~我~】
【接腦錢還多的帥哥男友。(祈禱)(祈禱)(祈禱)】
【好想他倆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呀。】
【我也好想,但是不可能的……小媽本沒放下心中的執念,不然要產做什麼。】
【所以反派還是會死???】
17
段栩將財產轉贈給我的消息不脛而走。
有人說他是傻,有人夸他有有義。
當然也有人揣測我們之間存有齷齪,但因為沒有證據,也只能止步于揣測。
自從進了段家。
這些年我出門去公開場合拋頭面的次數用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就連老家伙葬禮我都謊稱悲傷昏厥,沒去參加。
可今天對我來說是個尤為特殊的日子。
從幾天前我就開始囑咐段栩別在我上留下痕跡,昨晚更是直接拒絕了他的求歡。
今早剛睜開眼就開始梳妝打扮。
是一件耳飾就挑選了一個小時。
脖子上糾結戴新買的千萬級別帝王綠翡翠還是從拍賣會剛拍回來的古董寶石項鏈。
臨近出門時,還在糾結穿哪雙鞋更好。
最后好不容易邁出門,還是覺得哪哪都不滿意。
可時間已經到了,只能作罷。
酒店最大的一間宴會廳里名流云集,觥籌錯。
我剛一踏進去。
遠正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爭相祝賀的人便一眼注意到了我,眼睛一亮:
「姐姐!」
朝眾人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快步朝我走來,一把攥住我的手:
「姐姐,沒想到你會來,我、我真的太開心了。」
激得語無倫次,興不似作假。
可我卻怎麼看怎麼覺得虛偽,皮笑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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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訂婚這麼大的日子,我怎麼能不來呢?」
【小媽,收一收你眼里的妒火,別燎到我們主寶寶致的面龐。】
【打扮得再珠寶氣還不是被主秒的渣都不剩,我要是我干脆都不來,自討沒趣。】
【有種素人心打扮出門卻遇到了范冰冰的覺。】
【人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的。】
【無語。】
18
我的手越收越。
宋梔年抿了抿,直到痛得不行才輕聲道:「姐姐……」
我回神,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那只白玉般的手竟被我攥紅了一大片。
我懊惱地閉了閉眼:「……你去招待其他賓客吧!不用顧著我。」
宋梔年有些不愿,但到場來賓越來越多,不得不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