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趕出宋府那天,幾乎去了半條命。
宋夫人輕蔑冷笑:「一個獵戶孤,還妄想進宋家的門?」
而宋云遲立于一旁,紅著眼眶,連求的膽子都沒有。
那日,大雨瓢潑,我獨自跌坐街頭。
恰逢清貴如月的溫家世子溫闕寒路過,將我從泥沼中撈起。
多年后,宋云遲休妻,轉頭尋我。
溫闕寒慢條斯理倚門拭劍,眸底含冰帶雪:
「宋大人擾我夫人,所為何事?」
01
驚蟄時節,天得厲害,眼看著要下大雨。
我大病初愈,蜷在床上,聽著窗外的丫鬟議論爺要娶李尚書家嫡,心里悶得慌。
忽然,門被撞開。
幾個婆子闖進來,不由分說地把我往外拖。
我死死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袖,聲音發:「云遲……爺呢?!」
婆子冷笑:「爺?爺和你有什麼關系?」
雨勢驟起,我被扔在宋府門口。
宋夫人邊的柳婆撐傘出來,端著一碗藥。
一把攥住我的下,把滾燙的藥灌進我里:
「夫人說了,宋家是清白門第,以后可不能讓人帶個雜種來認親。這藥喝了,大家都省心。」
我聽不清后頭的話,只看到門里的兩個人影——
宋夫人滿臉冷漠,見我喝了藥便轉離去。
而我拜過天地的夫君宋云遲,紅著眼眶站在邊,眼睜睜看著我被趕出府,看著我被灌下落胎藥。
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直到大門幾乎關上,他才匆匆喊道:「翦兒,你等著我!」
等什麼呢?
我垂頭冷笑,他連冒雨送我的勇氣都沒有。
02
宋夫人這藥下得狠,我腹中痛得翻江倒海。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踉蹌起,拾起包袱和那把壞了的弓。
當初跟著宋云遲來宋府時,我就只帶了這些,如今也不過帶走這些。
腳邊水洼里散落著幾塊碎木片,是一枝雙生并蓮的木雕。
宋云遲新婚時送我的定信。
前年秋,我在山里打獵時救了墜崖的宋云遲,把他帶回家養傷。
他說他是無爹無娘的行商,外頭的世道抑極了,還是山里自在,喜歡我,想跟我永居山林。
我信了,也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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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來族老見證,天地為,三拜山河日月,了夫妻。
給我木雕時,宋云遲眼神赤誠而灼熱。
他立誓:「宋云遲以后會一直周翦,除非我死。」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也怪我自己沒見識,輕信了說出口的真。
疼,太疼了。
此時一輛馬車途徑我邊,停了下來。
我約看到車上的人影,喑啞著說:「……救救我。」
然后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03
有那麼一瞬間,朦朦朧朧地,我聽見有個清潤的男聲說:
「……切記子弱,要好生照料著。」
想睜眼看看,但眼皮像是長到了一塊,怎麼也睜不開。
等我徹底醒來時,燭火搖曳,上的溫暖干燥,下居然墊著的皮。
老嬤嬤和小丫頭守在旁邊,見我睜眼,齊齊松了口氣。
「神仙保佑,總算醒了,這三天燒得我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沒等我說話,小丫頭已經麻利地端藥喂過來。
一清冽香味涌鼻尖,我下意識口而出:「雪澗參?」
小丫頭瞪大眼:「有見識嘛!這是世子爺剛送來的百年雪澗參,專治寒癥的好東西。」
我突然有些倉皇。
爹曾隨采藥郎得過一株十年的雪澗參,就換了我們家三年好日子。
而這百年的……
小丫頭見我失神,心直口快說:
「這算什麼?你這幾天吃的藥,比這還金貴。」
嬤嬤聲笑著,用帕子輕輕著我的臉:
「姑娘,既然到了咱們安定侯府,就安心養著。夫人和世子爺心善,這些不算什麼。」
之后幾天,小丫頭梔兒一直陪著我。
十三四歲的年紀,說笑,三言兩語就把府里的況代得清清楚楚。
這里是定安侯府。
侯爺常年居于西境,領兵在外,戰功赫赫。
侯夫人玄熙長公主是皇帝親姐,出尊貴,眾星捧月。
二人伉儷深,育一子。
只可惜世子溫闕寒天生弱,雖驚才絕艷,可常年在天喻山別院養病,多年不在上京。
04
等我能下地了,就立即讓梔兒帶著我去見夫人謝恩。
沒想到第一回見,居然是在府中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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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看見穿著勁裝的夫人搭弓箭,英氣人,箭矢著靶子邊緣過,我忍不住誒了一聲——
可惜了,只要手上再穩一點,應當能中。
夫人聞聲看過來,雙眸神采如炬,氣勢人。
可一笑就讓人心生親近:「好一些了?」
我連忙行了個全禮,把心里想的謝恩話都說了一通。
垂著頭聽溫夫人說:「禮數倒周全。」
我有些局促,手指絞著擺:「以前在……在宋家的時候,被教過一些規矩。」
溫夫人冷笑:
「嘖嘖,這大禮宮中都見,宋家倒是講究。門楣不高,規矩不,宋夫人有這閑工夫,不如多教教的子和修養,日里磋磨小姑娘,真是可笑。」
說完,沖我招了招手:「過來,既然你懂箭,來陪我玩一玩。」
梔兒見我愣著,直接把我推了過去,小聲囑咐:「莫怕,夫人可好啦。」
倉促間,我接過溫夫人手中的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