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反一般箭搭弦,又在箭離弦的瞬間往下了幾分——
讓箭矢定在了靶架上。
我放下弓,低聲道:「夫人見笑,民學藝不。」
溫夫人似笑非笑地拉過我的手,挲著指腹上的繭問:「你是見我不中,所以要藏拙?」
我臉頰有些發燙,被說中了。
我這手箭,連父親都說青出于藍。
只是,我在宋家時,宋云遲讓我陪他妹妹宋云歌箭。
是個十足的花架子。
我連放水都沒放好,還是惹得不痛快。
尋機用馬鞭了我一頓,讓人割了我的弓弦,折了弓尾。
宋云遲哄我,說讓我等一等,他會幫我修好弓,讓宋云歌來道歉。
也是句空話。
看著夫人平和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再度持弓。
反手一,羽箭利落地直中紅心。
溫夫人滿是贊賞,一聲「好」卻從后頭傳來。
聲音溫潤,如春風過新綠。
05
我轉頭一瞧,武場邊有一如玉公子。
他披月白大氅,溫雅從容,眉眼清雋。如竹間清風,云中朗月,令人一見如沐春。
溫夫人見狀笑了:「吾兒今日怎麼轉了,不是對習武不興趣嗎?」
溫闕寒不急不緩:
「母親,兒子倒也是會變的。況且,誰不想要有這麼一手箭……您問問您自己不想嗎?」
溫夫人被噎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我,眸深邃如墨,直截了當問:
「翦兒姑娘,留在侯府做我的武師如何?每日卯時教我練習,三日一休。」
事態發展始料未及。
但我應了。
一來是的確無可去,二來除此之外,也不知道如何報答侯府恩。
見我應了,他反倒像是舒了一口氣。
然后遞給了我一只油紙包。
我打開一瞧,眼睛一亮,里頭居然是幾塊糖。
「喜歡?」
「喜歡!我打小喜歡吃糖。」
「我知道你會喜歡。」
溫闕寒聲音低低的,我怔了怔,不知道這話里何意,卻聽他又補上一句:
「梔兒他們都喜歡,我想你或許也會。」
世子爺真是個好人啊。
吃了糖,我垂著頭沖溫闕寒行禮:
「周翦還未正式謝過世子爺救命之恩,還害世子爺染了風寒。」
他沒說話。
我抬頭看他,卻見他定定地看著我,眸中的緒讓人有些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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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從心底嘆出來:
「你不必覺得虧欠。」
06.
雖溫闕寒讓我不要覺得虧欠,但我不能這麼覺得。
從小我娘就與我說,天大地大,恩最大。
我需得好好地報答。
所以,除了盡心教溫闕寒箭,我也幫著梔兒做些灑掃收拾的活兒,關系日漸親昵。
有一日,回來后神不對,眼神躲躲閃閃,言又止。
憋了半晌,終于小聲開口:
「翦兒姐,宋家公子……要婚了。」
我手里剪花枝的作頓了頓,隨即干脆利落地剪掉了半株害了蟲的海棠。
抬手了的臉頰,我笑道:
「謝謝小梔兒,怕傷害姐姐,伶牙俐齒的小都啞火了。」
梔兒垂下眼:「翦兒姐傷心嗎?」
不知我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我高熱時總喊宋云遲的名字,怎麼也猜到了一些。
我笑了笑不答話。
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傷心。
就是覺得不值得。
看了我一眼,又低聲道:
「不過說來也怪,我聽宋家隔壁那周家的丫鬟說,宋爺雖然好事將近,可這半個月來像丟了魂似的,還派小廝著尋人,都快找到城外去了……
「你說他是在找你嗎?」
「怎麼會?」
我笑著了的發辮,轉將那半株病海棠扔進竹簍。
梔兒哼了一聲,揚著下一臉驕傲:
「翦兒姐不怕,世子爺可是吩咐過了,任何人都不得對外你的消息。」
我忍不住失笑,抬手點了點的額頭:「你家世子爺是護我,還是囚我?」
梔兒理直氣壯地回:「當然是護你!」
07.
微風平了春日雨,轉眼就到了五月初。
溫夫人要帶著溫闕寒去報恩寺祈福還愿,準了府中人的假,讓梔兒陪著我去春溪集逛逛。
春溪集不愧是上京城最熱鬧的集市。
集上的雜耍彩,戲聲悠揚。
我聽得神時,梔兒卻紅著眼眶跑回來,拉著我到一套圈攤子前,指了指不遠的籠子:
「翦兒姐,我想要那只小兔子,可我套不中。」
籠子里是一只小白兔,上的帶著些。
我自小獵兔,從不覺得兔子稀奇。
但看著梔兒紅紅的眼眶,心里頭也的,覺得這上京城里的小子乎善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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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數出幾個銅板,只換了兩只圈。
第一只套了兔籠子。
第二只套了最遠的簪子。
贏得好聲一片。
這簪子是上好桃木雕著別致的桃花,剛好送做禮。
梔兒歡天喜地,抱著兔子,笑得眉眼彎彎。
可我正要把簪子到發髻上,就被人從側邊拉住了手腕。
「這簪子我嫂嫂看中了,給我!」
08.
我抬眼一看,是宋云歌,但沒正眼看我。
我垂下眸不聲地把手腕出來。
梔兒眼眸彎彎地與說:
「這位小姐,簪子是我姐姐套到的。您若喜歡,可以讓攤主補一支。」
攤主補上了新的,卻遠不及這支致。
宋云歌隨手丟了一塊碎銀子在地上:「二兩銀子,別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