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上京繁華迷了眼,被滔天權勢迷了心,竟忘了來時的路。
他今日之高位,不就是如珠一塊一塊咸鴨蛋堆起來的嗎?
對,他還是的,只是面子作祟,瞧著同僚們的夫人皆是書香貴,便覺得他的如珠鄙市井,上不了臺面,會給他丟人。
無妨的,如今他做了,如珠便不用再去賣咸鴨蛋了。
等回來了,就帶去仙閣裁幾好裳,再去琳瑯閣挑幾件出眾的首飾,還得去買些護手的膏脂。
那雙手呀,可不能像從前那樣造作了,得把筆墨琴棋重新拾起來。
至于詩詞,他教便是。
再請個教習嬤嬤教高門禮儀,如珠聰慧定能學得很好。
這樣一拾掇,他的如珠也不比高門貴差。
心結已解,魏景華神舒展。
又想起陳遠帆臨走時講的,如珠為救他不懼赴死,說大不了就當黃泉路上跟他作伴的話,心下更是激難耐,立馬差人去東巷口尋。
東巷口是上京最窮最的地兒,一個姑娘家在哪可怎麼行唷。
可左等右等,只等來不知去向的消息。
魏景華心急如焚,派了更多家丁去找。
可像是人間蒸發似的,一連十多天,杳無音訊。
魏景華心事重重地下職回家。
轉,不想卻看到錦衛指揮使霍昭正馭馬而來。
他連忙推至一邊,躬行禮。
誰知,往常對低階員都不屑一顧的霍指揮者,今日竟在他側停了馬。
一道冷沉沉的目了下來,如千斤巨鼎,得他脖子都快斷了。
當夜,魏景華就做了個夢,夢到他的如珠被霍昭關押起來。他被嚇醒,再無法眠。
窗外月匿,只有稀疏星。
如珠啊,你到底在哪兒?
5.
一連十多天過去了,景華哥哥還是沒有消息。
霍大人說,上京獄所有一百零八所,他要一家家去尋,是故要多費些時間。
他本就公務纏,還要費心替我心這些事,我既激又慚愧。
無以為報,偶聽廚娘說,霍大人這幾日食不佳,恰好新制的咸鴨蛋腌味了,我便給他涼調了一盤咸鴨蛋。
鴨蛋黃紅潤瑩澤,黃瓜翠綠清爽,再灑點辣子和小蔥做點綴,看看都人食指大。
暮時分,霍大人回來了,管家徐叔獻寶似的端上咸鴨蛋。下午時,我提前做了一份讓徐叔跟廚娘們嘗嘗,大家一致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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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人拈了一筷子,眸微亮。
「不錯。」霍大人看向我,「是你做的?」
他眸深邃,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誰知他卻放下筷子:「手出來。」
錯愕不安,卻不敢忤逆他。
我將藏在后的手,攤在他面前。
腫脹糙,丑陋無比。
霍大人眉頭微皺。
像是當街被人撕爛裳,我難堪又無措,眼淚在眼眶里打起轉。
上京子視雙手為第二臉面,平日涂脂膏,好生護養。我這手定是倒他胃口,惹他生厭了。
「冬日夜里,你很難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