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極低的聲音。
其他的囚犯已經被轉移到別安置了。
如今的死牢里,只有袁幕的尸,和一群底層吏。
「太后駕崩,特赦袁幕。他本是明日就要斬的人,居然又有了活的機會,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牢里。」
黃司獄仰頭著的死牢,深深呼出一口氣來。
「不知哪路神仙打架,我們要遭殃了啊。」
趙牢頭攥拳頭:「那更要查了,仵作來,還我們清白!」
獄卒們也是群激憤。
黃司獄久久不言。
不是不想查,而是一旦查了,就卷上層的權力斗爭,到頭來死得更慘。
他最想要的是,別沾他的手。
司獄不過是個小。
這世上太一,明月又一,哪個不是高懸在人頭上?
更有滿天星辰,各發各的,各照各的人。
哪得到他出頭,秉公執法?
但他如今是甩不開了,就是把底下人都賣了,也頂不上這禍事。
他只好審問起來。
「他是何時出的事?可有什麼人見過他,吃過什麼外來的食?」
……
晁如玉著死牢的出口,心臟跳得越來越重。
若是袁幕真的死了,底下的人都活不了。
也活不了。
老郭也得死。
黃司獄、趙牢頭,還有那些獄卒,都得死。
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人死而復生?
趙牢頭也在想這事。
「一命抵一命,不行就自首,反正我人也老了!我替你……」
晁如玉斷然拒絕:「不行!」
正在此時,那出口出來了人。
兩個獄卒四張,看見不遠的晁如玉和郭牢頭,頓時是大喜過。
「郭師父,如玉姐!」
人還沒走,是件好事。
他倆跑了過來。
「司獄大人有兩句話要問你們!」
04
我又回到了死牢。
黃司獄打開紅漆食盒,已是空無一。
「大人來時撞倒了我。」
撿回來的瓷碎片,可被水沖洗多遍,什麼也查不出。
黃司獄拿起碎片。
「袖沾污,我舀水清洗。」
我的袖上是浸又擰干的皺痕。
黃司獄手里的瓷片,盯著我審視半晌,才向袁幕的尸。
那個為我鎖門的獄卒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晁廚娘離開時,這犯人還坐著好好的。我鎖上門時,他還和我說,吃飽了要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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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牢頭關切地詢問道:「那你記得,他的模樣可有痛苦,聲音可有異常?」
獄卒飛快搖頭,聲音堅定。
「他笑著和我說的。當時躺下去,還了個懶腰,不像是中毒了。」
我不再作聲。
袁幕如此故作姿態,已經洗清了我的嫌疑。
仄的監房,頓時安靜。
老郭時不時看我。
我只能回看過去,對他微微搖頭。
絕不能自首。
黃司獄眉頭擰得像麻,呼吸也了,難以沉下氣來。
「如何差?這如何差?這可如何差?」
正在此時,又有主邊的文書,進到了死牢。
他轉了一圈,找到我們這一群人,個個表肅穆,又在一間牢房,將后的囚犯遮了個嚴實。
牢房門的左上方,掛了木作名牌:袁幕。
「哎呀,看來司獄這里消息更靈通啊,都來拜見袁大人了!我落了后!」
黃司獄佯裝平靜,與他見禮:「周大人,是有什麼事?」
周文書才不搭理他,踮起腳就往里面。
「袁大人!」
趙牢頭和獄卒猛地靠,不讓他看到半分況。
周文書就要往里面闖:「袁大人,有事容稟!」
我暗中往后退了兩步,攙扶起袁幕的尸,將他的面容朝著墻壁那側。
而我則是低下了頭。
「什麼事?我形容不便,你直說吧。」
我閑來無事學了口技,能模仿別人的聲音。
周文書這才止步回稟:「袁大人,主特讓我來告知,太后臨終親赦大人,一個時辰后,安定長公主親自來接您出獄,還請……」
我一時失手,袁幕從我肩上摔到了炕上,發出不小的靜。
「袁大人,您怎麼了?」
周文書仍想往里看,跳了起來。
眾人齊齊踮起腳來,把他的視線死死攔住。
我又費力地把袁幕拉了起來。
「我沒事。」
「袁大人,不如別安置,沐浴更?」
周文書后的侍從端著托盤。
「不必了,冠鞋履放下便好,你先退下吧。」
周文書還不肯走。
「死牢臟污不堪,折辱大人多時,長公主如何能夠踏足?」
我看這等鉆營攀附之人,好聲好語是打發不了了。
我換到尸正前方,將袁幕的雙手搭到我肩上,將他從里側撐了起來。
就像是他背對著眾人,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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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月余,才知道折辱?會不會太晚了?」
周文書噤了聲,放下東西,安靜地離開了。
眾人紛紛轉過來。
尤其是黃司獄,眼里都有了。
他們都希袁幕能真的死而復生,但映眼前的是,我和一尸。
「再有一個時辰,長公主就要來接他了!」
「坊間傳聞,長公主與他往甚,這當場發現人死了,恐怕要我們都陪葬!」
「說不準傳聞是真,這就是的夫,死在我們這些螻蟻的地盤……」
我輕輕放下袁幕,看一眼司獄,走出了牢房。
黃司獄跟了出來。
我知道他是聰明人,倒也不用繞彎子,直接同他商量。
「這事也不是。我家未曾落難時,我與這袁幕,有過數年的姻緣,對他可謂是極其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