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袁幕治病為由，讓所有人都出去了。
接著走過來，扯下陳綃的擋臉布。
「的確是像。」
如此相似的容貌，過了他的關。
「快去吧，只剩一刻鐘了。」
我將陳綃帶到干凈的牢房，讓他換上周文書送來的冠鞋履。
又悄悄撿起陳綃換下的裳，送到了袁幕的牢房。
黃司獄見到我過來：「怎麼？」
我朝袁幕的尸使了個眼。
「得讓他換上這服，再將尸送出去。」
他醒過神來：「是是是。」
那廂陳綃換好了，正在喊我過去。
我讓他先別出來。
又在這邊催促郭牢頭和蘇大夫，攙扶上換好服的袁幕，將他蒙起大半張臉，架著尸準備出去。
黃司獄不放心，追過來：「你們把他帶去哪？」
我催促道：「時間來不及了，先隨便擱在哪里，快讓他們走吧。」
那邊陳綃也在催我們。
「我換好了，你們來看看！人呢？」
簡直是了一鍋粥。
黃司獄左右為難，一會看袁幕，一會陳綃，走不腳，也放不開手。
「這尸能能能隨便放嗎？」
他雙手捂住臉，用力抓起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不能讓他再思考了。
「大人，冷靜。你聽！」
這一靜下來，便聽到了細微聲響。整齊的腳步聲，正沿著墻壁傳過來。
「是長公主的儀仗，已經進刑獄了！」
郭牢頭和蘇大夫架著袁幕的尸，在原地僵住了，再不敢挪步。
「這要上去，必得撞上！」
蘇大夫往后踉蹌兩步。
郭牢頭轉頭去看黃司獄。
「你看你，猶猶豫豫，這下全完了！本來實話實說，還用審上兩天，現在讓抓住，審都不用審了，全部滿門抄斬！」
黃司獄也急了，再不能去想了，連忙往后帶路。
「后面通著污水，這幾日在疏通，正好挖了個。」
「快快快！」
三個人帶著尸慌忙忙轉移。
我替陳綃理好衫。
「長公主單名一個煢字，封號安定，封地在涼州。沉穩，不喜輕浮。」
陳綃低頭看我，言語輕佻：「那我如何稱謂于？安定？阿寧？」
我冷下了聲：「稱呼殿下即可。」
「那麼生分？」陳綃向遠，「這長公主，漂亮嗎？我……」
Advertisement
我抬起手來，了他一耳。
他被打得偏過頭，捂住了臉，怔愣地看我。
「讓你清醒點。」
我站到了遠，上下打量著他，調整他的站姿。
「站得端正點，不要躬。」
「君子坦，不要從低看人，更不要用下看。」
「眉眼舒展些，他是個很溫的人，但要喜怒不形于……」
陳綃被我點了好幾，總算有了點君子儀態。
他微微抬眸，和我對視。
「晁姑娘，夠像他了嗎？」
他們生得本就像，稍作修飾，連我都不太分得出來。
我移開了眼。
「他我晁如玉。」
陳綃無所謂地抱起手來，聳了聳肩。
「所以咱倆什麼關系？我要開口把你帶著，總得有個說法。」
我指了指他的手臂。
「不許這樣。」
陳綃無奈地放下來。
「你不用和殿下解釋，只要我跟在你邊，從前就認識我，不會追問的。」
外面的靜越來越大，長公主儀仗就要到了。
黃司獄送走那兩人，也回來了。
三人都向同一方向，前微微起伏，心提到了嗓子眼。
似乎過了很久，傳來一道高聲。
「安定長公主——到！」
黃司獄跑到口旁，恭敬地跪了下去。
站在我前的陳綃，雙手垂在兩側，手指不控地發抖。
「別怕。」
他因為張的緣故，不停地吞咽口水。
陳綃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過頭來看我，聲音都打著兒。
「剛才忘了問你，我到底殺了嗎？」
07
我心頭一震。
袁幕頭上還有殺罪。
一個多月前，他與魏煢深夜會面，被駙馬當場撞見。
然后，駙馬就死了，死在了門口。
下人趕到時，袁幕正在拔劍，將貫穿駙馬膛的長劍拔了出來。
除了他本人和長公主魏煢，誰也不知道駙馬是怎麼死的。
安定長公主帶著數十宮人，在刑獄高主和周文書的陪同下，浩浩地出現在地牢。
一素服，儀態端莊，未著釵環，鬢邊簪著兩朵小小的白花。
下面那朵，是為的夫君盧承明戴孝。
上面那朵，是為的母親盧太后戴孝。
陳綃照我所教，拱手向行禮。
「罪臣袁幕見過長公主殿下。」
Advertisement
我跟著跪下。
「太后臨終手諭，親赦袁大人，本宮來接大人進宮祭奠。」
三四名上前圍住陳綃，他嚇了一跳，但們只是往他胳膊系好孝節，腰間墜上白絡子……
還好高主正與長公主攀談，以至于沒有發現異常。
高主滿口說著念太后恩德，悲慟萬分的奉承話。
魏煢未曾搭話，或是分他半個眼神。
直到周文書獻：「此次袁大人蒙冤獄，我們也是極為禮遇，不敢怠慢半分。」
魏煢有了反應，轉頭去看他。
「可本宮見袁大人臉上似有掌摑痕跡。」
始作俑者的我將頭埋得更低了。
周文書一愣：「這我……我不知啊。」
「那還不敢怠慢？」魏煢不再看他，「掌摑十下。」
護衛迅速將周文書拖到看不見的暗，結結實實地打了十個耳，打得高主不敢說話了。
這邊陳綃也好了，魏煢要帶他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