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參加白事,不說節哀說什麼?恭喜?還是同喜?」
我往后挪了些,省得他到我。
「那你可有注意到今日刑獄高主說話時,長公主的臉嗎?他句句不離恩太后,長公主不聲,但周文書才說了一句話,長公主就把他拖下去打了,而高主再也不說話了。」
「你是說,周文書挨的打,是打高主的臉?長公主和太后關系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很差。」
若是袁幕真殺了人,他為高等員,應詔獄,而非刑獄。
但涉嫌殺害駙馬的袁幕,落了太后手的刑獄,又未曾到半分優待,就說明太后并不是站在長公主那邊的。
高主和周文書應當都知道這事兒。
只是太后的臨終親赦,把他們給搞得措手不及了。
「母關系能有多差?更何況母親已經死了,死恨消。」
我搖頭:「不是太后的親兒。」
這事在宮里不是。
魏煢是盧太后從低位嬪妃抱養的兒。
陳綃后知后覺:「所以,袁幕是知道和太后關系很差,絕不會讓節哀的?怪不得,說完這句話,就說無事要與我商議了。」
陳綃猛地抬頭:「懷疑我了!怎麼辦?」
魏煢當然起了疑心。
并沒有當場將陳綃如何,應該是在找袁幕的下落。
「只是懷疑你,沒找到袁幕,就不會你。等到袁幕回來了,你也就功退了,不用太擔心。」
也不知郭牢頭和蘇大夫把袁幕放到哪里去了。
陳綃忽然問道:「那要是找不到袁幕呢?」
這話在我聽來極為刺耳。
我立刻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他。
「你可別胡思想。要是袁幕死了,那你也死定了。」
陳綃大笑著來掩飾尷尬,順帶擺了擺手。
「晁姑娘,我不過就是隨便問問,你至于警告我嗎?」
我上下打量著他,幾乎要把他看穿了。
「能聽得懂警告,就不是很隨便。」
陳綃不吭聲了。
馬車停在了袁府門口。
陳綃下了車,發出由衷的慨。
「我家地段真好啊。這門,這墻,這獅子……」
四五名小廝跑過來迎他。
「大公子回來了!」
陳綃更是激無比,像是了戲,仿佛自己就是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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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
我頗為無語。
他邁大步子,往大門里走,意氣風發。走了四五步,發現我沒跟過去,回頭向我,語氣帶著錯愕。
「晁姑娘,你不進來坐會兒嗎?」
我站在不遠,笑著對他擺手。
「不了。」
陳綃一愣,不再得意了,甚至有些躊躇,轉跑了回來。
「你不陪我進去,我被發現了,怎麼辦?」
「不必憂心,袁幕治下極嚴,沒人敢質疑你的命令。我還有事,不能陪你了。」
陳綃一聽這話,站遠了半步,臉略顯難堪。
「什麼你不能陪我了?我們是同伙,知不知道?」
「行吧,同伙。」
我不想浪費時間,轉就走。
陳綃在后面喊我:「明天什麼時候來?」
「我會來找你。」
我還有更要的事要做。
該去見真袁幕了。
11
我回到家時,郭牢頭和蘇大夫也在。
之前在死牢分別時,我將鑰匙給了他們。
袁幕正安靜地躺在我的床上。
「三天以后,他就醒了。」蘇大夫強調道。
我去探他的鼻息,仍舊沒有呼吸。
再探頸脈,雖無脈搏,但溫熱。
確實是假死。
「那他醒來之前,會有什麼征兆嗎?」
我可不想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假死藥的效力,就像麻沸散,慢慢消散,時間越久,越容易醒。征兆的話,和人睡醒沒什麼區別,什麼時候,也很難說了。」
郭牢頭一聽這話,圍了過來。
「那我以前聽說,有人喝了麻沸散,中途還會提前醒。他會不會早醒?」
我和郭牢頭同步看向蘇大夫。
蘇瀲愣了愣,結結道:「那……那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醒了,我不在家,怎麼辦?」
他要是跑了出去,那可就出事了。
同一時間,出現兩個袁幕,魏煢會立刻殺了那個假的!
郭牢頭拿出了麻繩。
「只能如此了。」
天已晚,郭牢頭和蘇大夫回去了。
屋里就剩下袁幕和我。
我坐到了床邊,舉起燭火,凝視著袁幕的臉龐。
是你和魏煢,殺了盧承明嗎?
為什麼要殺他?是他看到了什麼?還是聽到了什麼?
買兇要我殺你的人,是不是就是盧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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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太久了,蠟燭不自覺傾斜,落下一滴蠟油。
眼看就要落到袁幕上,我心一慌,直接用手撈住了。
滾燙的蠟油滴落在掌心,疼得我輕輕吸氣。
我看了眼袁幕,暗罵自己一句,有什麼好看的?
不看了。
我為捆綁著的袁幕蓋上被子,在他眼皮上各放了片樹葉,才抱起一床鋪蓋,去地上躺了一夜。
翌日,我醒來時,袁幕還躺著,樹葉也在原。
我放下心,正想去袁府,院門卻被敲響了。
開門閂一看,是神采飛揚的陳綃。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里?」
陳綃笑著提起手里的糕點。
那條提線被他擰過幾圈,連帶著油紙包團團轉。
「袁府的那幫人可聽我的話了,也真就厲害了。我隨便一問你住在哪里,他們都不用出去打聽,就告訴我了。」
我一聽這話,不有些出神。
「拿著啊!發什麼呆?這可是最貴最貴的沁雪閣,我專門去給你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