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什麼了?」
陳綃環顧左右,抬頭看我,聲音得很低。
「我那天在牢里換好服出去時,看見你們把一尸架了出去。」
他蘸著茶水在桌面畫了個圈。
「……是不是已經死了?」
我聽明白了,他有別的想法,用袖去水漬。
「你直說好了。」
陳綃目熱切地盯著我,一字一句道:「我想徹底為他,你幫我。」
他再也不想回去做落魄的陳綃了。
陳綃為了說服我,列舉了不他取代袁幕的好。
「雖然我不知道你后面有什麼辦法,但你看我,你有我的把柄,我永遠聽你的話,永遠幫你……」
他看了一眼我,輕聲咳了咳。
「我都打聽過了,這袁幕還沒親,你要是喜歡他,我也可以娶你。」
「你還要娶我?」
我著實是驚訝,怎麼還連吃帶拿上了?
最后忍不住笑意,用手捂住了。
「我還真是寵若驚。行,你比袁幕有義氣。」
陳綃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我,語氣也正經不。
「晁姑娘,你人還可以,也不會瞧不起人,好的。」
陳綃能起這種心思,合乎人,我也不意外。
但他能坦誠地告訴我,就說明他即使是個壞人,也是壞人中最為樸實無華的那一類了。
「你不怕為袁幕,會有人殺你了?就像今日這般。」
我這兩天還要用得上陳綃,沒必要和他撕破臉。
等到袁幕明日醒來,他就知難而退了。
陳綃想了想,抿。
「我怕,但我總有一天會不怕的。」
我雙手撐起下,笑瞇瞇地看他。
「好啊。你娶我的事從長計議,你為什麼說我喜歡袁幕?」
陳綃譏諷地扯了扯。
「看出來的唄。我看這個可準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不想說這個了,立刻站起來,要去前殿繼續跪聽。
但走出了門,沒兩步,兩名和兩名侍衛從對面走來,直接攔住了他。
「長公主有急事,請袁大人相商。」
陳綃還在愣神,就被帶走了。
我正要快步跟上去,卻被攔住。
「長公主說,請晁姑娘原地等候。我們會送袁大人回來的。」
這一出來得太突然。
Advertisement
我不知道魏煢找陳綃會有什麼事,但我又哪里也不能去。
那名在原地看守了我一個多時辰,直到陳綃又被好端端地送了回來,才行禮退下去了。
「長公主找你說什麼了?」我將他拉到角落里。
陳綃卻不說話,低下了頭,輕垂眼眸,盯著我扯住他袖的手。
他略略抬眼,看了看我,輕輕抬起手——
我以為他要做什麼。
結果他只是將那點料,一點點從我指尖了回去。
我手里一時空了,對上他的眼睛,怔愣道:「你說話啊,啞了?給你毒啞了?」
手到他臉前,用力地揮了揮。
陳綃正盯著我看,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可是你這個,是試瞎子的啊。」
我沉默半晌:「……沒啞就行。」
陳綃又不理我了,信步往前走去。
「你還要去前殿嗎?」
既然長公主沒拿他怎麼樣,那他太久沒去前殿面,恐怕也不太好。
陳綃走到長廊之下,仰頭看起天。
「這個時辰,陛下誦經也差不多快停,不用趕去陪跪了,我們回去吧。」
我跟過去,抬頭看天。
正是暮四合,天介于青藍之間,淡淡,似有若無。
在這大片寂寥的青藍里,接近夕的邊界,卻有像是層層疊疊,泛著金的裂痕。
我不心馳神往。
「你還會看天?這是什麼時辰?」
旁傳來不咸不淡的聲音。
「早退的時辰。」
「……」
我轉頭,人都走遠了。
宮門外,我和陳綃上了馬車。
「長公主和你說什麼了?是發現你了,還是真有什麼急事?」
他正低頭進來,坐到我對面。
「和我說起你和袁幕的事,似乎是有意在試探我。」
我微微沉思,明白了過來。
或許是魏煢還在懷疑陳綃,才將他去單獨試探份,卻不讓我跟過去,以防作弊。
「那問你什麼事了?」
「問我,我和你從前積怨頗深,你怎麼會跟在我邊?」
「那你怎麼說的?」
陳綃愣了,反而失笑。
「我不知道啊。我只好說,我也不知道。」
我皺眉,往前盯著他,失地嘆氣。
「你可以說,因為我喜歡袁幕啊。這你不是知道的嗎?」
Advertisement
陳綃一時怔住了,微微睜大了眼。
「有這事嗎?」
13
他對上我視線,像是想起來了,握拳咳了咳,往旁邊避開眼。
「對,我是知道,但我也不好往外說,對姑娘家也不好。」
他發冠上的白紙條似乎變了。
我起坐到了他旁邊,在他困的目中,將那紙條取了下來,放在指尖輕捻。
這是宮廷喪儀集中采買的麻紙,不是我家里隨手剪的那個。
他從我手里輕輕拿走。
「我到長公主殿中時,說你給我的那份材質不對,就讓宮給我換了。」
陳綃攤開另一只手的掌心,正是我之前剪的小紙條。
「但你的這份,我也沒有扔掉。」
我正要去拿。
他卻似沒注意到,已經揣進懷里了。
我問他:「那長公主沒再和你說別的?」
我實在是想不通,魏煢的人來勢洶洶將他帶走,卻只是問話試探,未免高舉輕放了。
「語焉不詳地說了許多往事,我隨便敷衍應付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