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去他的腰帶,被陳綃按住了手。
「你要做什麼?」
我對他使個眼:「你看他手上的繭。箭的人,常年在腰上佩戴箭袋,腰帶都是特制的。」
陳綃就將那人的腰帶了出來。
「是箭之人。」
「十有八九就是中午放冷箭的人。」
此人和買兇讓我給袁幕下毒的人,應該是同一個來路。
我四看了一圈,但是袁幕去哪了呢?
腦子里無比混,心里越來越發慌,視線發虛。
「你沒事吧?」
陳綃見我不對勁,手想要扶我,快到我時,又懸停在半空中。
我轉過頭,直愣愣地看他:「袁幕不見了……他本來在這里。」
他緘默不言。
我將目投向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要是他逃走了,而且還活著的話,出門就會知道大赦了,肯定會回袁府。」
為驗證想法,我去了袁府。
「請問你們家大公子,今日可有回來過嗎?」
門房道:「沒有。」
他正要關上大門,不經意看向我后,眼睛驟然都亮了。
「公子回來了。」
我轉去看——
一白的陳綃,靜靜地站在不遠,姿綽約。
他輕倚著馬車門邊,雙手抱在前,微微瞇起眼睛,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像是從沒認識過陳綃似的,覺得他是如此的陌生,又帶著極其詭異的悉。
他越來越刻意去模仿袁幕了。
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我先為主,將陳綃想得太沒心機了?
他在宮里和我說想要取代袁幕,結果袁幕就莫名失蹤了。
我想到了被他撞開那道隙的窗戶,也許他那時候看見了袁幕……
也許趁著我跟他進宮,他讓人來殺了袁幕,或是把他以為的尸轉移了,卻不想到了黑人也來殺袁幕……
我不得不把視線聚焦在陳綃上。
假設袁幕還自由地活著,他就會回府。
可是卻沒有。
假設袁幕被別人殺了,那必然要把尸曝,讓別人都知道袁幕這個人死了,這樣贗品陳綃也活不了,才能達到除去袁幕的目的。
如今這樣的局面,唯一益者就是陳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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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暫住府中吧。」陳綃已經走過來了。
我警惕地看他:「為什麼?」
他子前傾,靠到我耳側,聲音很輕聲道:
「你家里有一尸啊,你還能睡得著啊?」
13
誰說我睡不著?
我昨天睡得可好了。
我抬起頭:「好啊。」
陳綃看了我一眼,輕甩袖,信步踏進了府門。
我跟了上去。
袁幕的生死下落,和他不了干系,暫且和他虛與委蛇,就近監視著他,以防他用袁幕的份,和旁人勾結起來。
時隔七年,再進袁府。
庭院幽深靜謐,山水錯落有致,一步一景,別有天。
仆從灑掃,個個守禮。
只是我從外院進到院,沿途走了一路,卻沒遇到半個侍。
為我帶路的管家周伯主解釋道:「自從老爺夫人們搬離京城,府里伺候的奴仆冗余。大公子又專注在外,無人持宅,怕人閑久了生是非,便將侍都打發走了。」
我不以為然道:「大公子就沒有個心服侍的人?扶持起來,幫他打理。」
周伯停下腳,對著我,連忙搖頭:「晁姑娘,這絕對沒有啊。您可以全府上下去打聽看看,我家公子的后院干凈得一塵不染,邊沒有過任何人!」
我倒覺得尷尬了。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但未免過于挑明了。
難道我剛才說的話,讓他誤會我打探袁幕的私生活?
我趕開了個玩笑找補:「也是,袁公子玉樹臨風,沒有主母安定后宅,說不準府里侍們要為他爭得打破頭了呢。」
我正低頭,笑出了聲,卻發現周伯沒有笑,只往側前方看去。
陳綃就站在不遠,靜靜地注視著我。
「好笑嗎?」
他說完這句話,轉就走了。
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
我跟著管家到了雅致院落,房屋開闊,流水潺潺,不似尋常客居。
從前與袁幕議親,我來過袁府不次,卻沒到過此。
「這是……」
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似乎在迎合某人。
「這是從前為了新夫人,」周伯看向我,笑了笑,「當然也就是您,專門修繕的院子,空置多年。大公子說放著也可惜,就改客居了。」
這里除去裝修華麗的主屋和暖閣,還打通其他房屋,再隔巧互通的小間,依次為書房,畫閣,香室,繡房。應著春、夏、秋、冬四季的景兒,連窗棱花樣也改桃、蓮、、梅……無一不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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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象,當年做這一切的人,是包含著如何熱切的期待?
袁幕,你還活著嗎?
周伯走了。
我倒頭躺在了床上,著床頂的帷幔,腔充滿酸,視線逐漸模糊。
我覺得累極了,就睡了過去。
我夢見了兄長晁懷瑾。
我和他在下棋。
「今日發生了件怪事。那袁幕不坐首位,坐到了我旁邊來。就連東王故意刁難我,他也替我擋了回去。」
晁懷瑾雙指夾著黑子,落到我面前的位置。
「可我與他并無。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了白子,舉棋不定。
「我今日進宮,與他有一面之緣。」
兄長抬眸看我,聲音淡淡:「這我知道。從前你都是托魏煢轉給我,今日卻是袁幕帶給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