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搖頭:「太過尋常,反倒不尋常了。」
我推開窗戶,往外看去,也無風景。
「別看了,吃飯吧。」
我將目聚焦在窗臺邊沿,靠近我這側的漆如新,越往對面去,越來越斑駁。
「你起來,我去你那邊坐。」
陳綃猶豫片刻,乖乖放下筷子,站到旁邊,給我讓座。
我落座一看,睜大了眼。
「天吶,這邊能看到我家啊。你剛才沒發現嗎?」
「哇,真的啊。」陳綃看了一眼,就坐下了,「吃飯吧。」
我出神地著自家的方向。
所以袁幕常常一個人坐在這里,著這方破落的小院子,會是在想什麼呢?
還好這幾年我過得很不錯,讓他看了也不會失。
「你還要看多久?」
陳綃催我吃飯了。
我正要移開眼,又看了回去。
那方黑漆漆的院子門口,有兩道鬼鬼祟祟的影,一道影翻進了墻。
過了片刻,門就打開了,另一道影左右看看,側鉆進了門。
「不好,我家進賊了!」
我們趕到時,兩個賊聽到腳步聲,都起跑了,其中有一位跑得慢,爬上墻頭,正要翻過去。
陳綃撿起石頭要砸過去。
我盯著那道影,制止了他:「別,這個不會武功,摔下去會殘廢的。」
我沒再追人,進屋去看,床鋪被卷起,柜打開,箱子也開了不……
但凡能夠藏得下人的地方,都被翻開了。
陳綃跟上來:「之前的尸,我讓人理了。」
我轉過頭看他。
「他們找的不是那個,是另一個。」
他們在找袁幕。
陳綃凝眉不語。
我牢牢盯著他:「你不擔心嗎?有人在找袁幕,就說明有人知道你不是了。等找到了袁幕,你就死定了。」
陳綃抬眼看我,聲音冷冷。
「那你不怕嗎?是你找我來扮演他的。」
我顧左右而言他:「可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很有把握,別人都找不到他。」
「你懷疑我?」他站得離我遠了。
我看他反應不太對,低下頭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我是擔心你出事。畢竟你不是說還要娶我嗎?」
我出了門,走了好幾步,發現陳綃沒跟出來。
屋昏暗,他還站在原,看不清神。
「所以……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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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以為意地點頭。
「那天我就答應了啊。」
我等了好一會兒,他才低頭走了出來。
「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很傷心,甚至連這種覺,都外溢出來了。
這就不對了,陳綃還喜歡我的。
可惜我無暇去關注他的心。
回到袁府,已是夜里。
我拿出了買兇者留下的畫像。
畫軸兩端都是凌云紋,同樣沒留落款,連所用的絹布手,也和魏煢拿出的畫相差無幾。
所以這幅畫是出自誰之手呢?
想要讓我殺袁幕的人,就在當年的那群人里面。
是誰到了袁幕的簽?
我今日沒敢直接問魏煢,是擔心過于刻意,會被懷疑。
而這幅畫畫得妙絕倫,說明絕非等閑之輩。
我大約能猜到是誰了。
如果是他的話,讓袁幕無聲無息地消失,倒是輕而易舉了。
我垂下了手,指尖用力攥畫軸,閉上眼睛。
也許來得不只一個黑人,袁幕醒得及時,反殺一個,就被剩下的人抓住帶走了……
「袁幕,我是不是害了你?」
腔里襲來酸難言的痛楚。
夜風吹到臉上,冰涼一片,眼淚順著臉頰、下,接連落到畫軸上。
16
搜尋東王下落之事有了進展。
但不是好的進展。
伏牛山的萬丈懸崖底下,湍急涌的溪流穿行而過。
因此地勢轉為平坦,與溪水河床相差無幾,水面沖刷而上,形一無人沙灘。
衛軍到了那里巡查。
有人見風景絕,用刀鞘挑起沙子,去擊打流水,卻不小心在沙灘里看到了一尾指。
那片淺灘被挖了個一天一夜,掘出尸三十七,均是東王離京時的心腹隨從。
但沒有東王。
駭人慘案,震朝野。
皇帝以伏牛山為中心,往外輻二十里,挨家挨戶搜尋東王。
魏煢聽聞后,也在加派人手。
自那日后,陳綃進宮也勤了。
他像是在回避我,不太和我說話,語氣也很冷淡。
「東王的事一出,國喪倒是不要了。我進宮也是跪著,你不必跟我去了。」
「好。」
這甚合我意。
我進山祭拜父兄時,遇到了魏煢的人。
兩名府兵攔住了我。
「來做什麼?」
「上墳。」
「荒山野嶺,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一個人來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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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可奈何地看他。
「我家里人都死完了,再漂亮還不是得來嗎?」
那個士兵打量著我,往人群里招手:「把那個看山的老頭帶過來!」
老頭麻溜地就來了。
「說是來上墳的,你往年見過嗎?」
老頭一看到是我,把頭點得像撥浪鼓。
「見過!有名有姓,就是姓晁的那戶人家……家里人都死完了,我年年都能見到。」
老頭也不懂兵來做什麼的,只在一個勁絮叨。
「我們這山,那半邊是另一個州,這半邊是咱們州的,方位朝南,是下葬埋棺的好地方,這附近幾個村都埋在這里了,每天上墳的人可多了。」
那士兵還沒放我上山。
府兵統領過來了,他曾在長公主殿中見過我,就立刻放我過去了。
我往山里一路走去,見到溪流穿行而過,再沿著水聲往上,往西繞過斜坡,穿過雜草荊棘,就到了埋葬父兄尸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