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袁幕殺吾兒是眾人親眼所見，而太后特赦是誰也料不到的，臣恐怕袁幕已被滅口或是被人提前救走。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
陳綃往前拱手向皇帝行禮。
「陛下，盧大人與微臣相識十余年，如今連我都不認識了，想來是年老癡呆了。臣想為盧大人請乞骸骨！」
他聲音頓了頓，垂眼掃向盧準。
「萬一明日，他連陛下都不認識了，也說是被人假冒的，豈不是天下之大稽？」
盧準盯著陳綃，眼里要冒出火來，指著陳綃的鼻子，將袖子重重一揮。
「袁幕！袁帷之！你才是癡呆小兒，得到你勸我辭？」
陳綃轉過來，吃驚地看他。
「喲，盧大人又認識我了？」
魏煢忍不住低頭笑了。
盧準用手捂著口，重重地咳嗽起來。
「你……」
魏長鄢揮手，便有監來扶住了他。
盧準繼續堅持：「臣還有……」
魏煢起：「陛下，讓盧大人休息一會吧，正好臣妹也有人證。」
我帶著郭牢頭和蘇大夫進了殿。
陳綃怔愣地轉，向我走來的影，眸微微發亮，角難掩笑意。
「民晁如玉，是刑獄死牢送飯的廚娘，參見陛下。」
后面兩位正要叩拜行禮。
魏長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懶散地抬起了手。
「不必跪了，人到齊了，就都辯一辯吧。朕聽聽。」
我起看向周文書。
「周大人，你說當日沒見到袁大人，但你為何避而不談，當日你和袁大人
還說過話呢？」
「我沒見到他，怎麼知道是他在和我說話？」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他？」
周文書一時語塞。
我看向馮班主：「你說我帶走了陳綃？」
馮班主點頭：「你來問我，他在哪里。很多人都看到，你將他了出去，他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那是因為我去找他要債，他沒錢給我，讓我過幾日再來。我后面再去，他就不見了。我倒是還想問你，他躲到哪里去了？」
馮班主懵懵地看我：「我怎麼知道？」
我再走到那工匠面前。
「你見到有二人攙扶著旁人出來，我也將那二人帶過來了，是他倆嗎？」
那工匠轉去看郭牢頭和蘇大夫，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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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倆！」
郭牢頭和蘇大夫并排跪下。
「那日我和蘇大夫帶走的人，只是一位突發痢疾的人。」
盧準追問：「那為何要從渠口鉆出？」
蘇大夫和他對視：「因為病人突發痢疾，污臟，怕沖撞長公主儀駕。」
「那人呢？」盧準盯著他。
我截過話來。
「人不在此。但盧大人所舉證，都是機緣巧合，強作文章，難道非要我將此人也帶過來，才能死心嗎？」
盧準轉而看我，目深不可測，勾了勾角。
「晁姑娘久在市井，卻能居大殿，不聲，一一駁回，看來是有備而來。如果本猜測無誤，晁姑娘就是奉長公主之命，主導此事的元兇了。」
我和他正面對峙，聲音不卑不。
「盧大人，我雖微末流，但我父兄是剛烈死諫之臣，曾于朝堂之上，以命剜出刑獄腐爛，敢向太后，請誅藩王！」
我迎著他的目，生生往前了兩步。
「而我為晁家人，有這一兩分膽，便使得大人要將我打為元兇了嗎？」
盧準被我的這雙眸子盯住不放，倒得他往后回避了半步。
「陛下，臣并非揣測，臣還有關鍵人證！」
18
我站定了腳。
順著殿門的逆去，那人的形逐漸顯現。
他起擺，輕輕跪下。
「臣刑獄司獄黃持，參見陛下。」
郭牢頭和蘇大夫低著頭，震驚地回頭看去。
陳綃直接將目投向我。
魏長鄢打量著眾人神，一時也坐直了子，似乎來了興致。
「你說說吧。」
黃司獄將當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日臣趕到死牢時，袁大人已經死了。但長公主正要趕來，臣擔心丟賠命，是晁廚娘向臣提議，以戲子陳綃代替，臣只得如此了。」
黃司獄雙手伏地，將頭重重磕到地上。
「陛下，此事臣難辭其咎，只求一死，但請饒恕家人。」
魏長鄢垂眸沉思，抬起眉頭，看向了我。
「那廚娘還有話說嗎？」
「有。」
我著跪地磕頭的黃司獄，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既然黃司獄說擔心丟賠命，那也就是說長公主并不知是嗎？」
黃司獄剛要抬頭。
盧準搶先沖我說道：「那是他不知道你與長公主是一伙，蒙騙于他！」
陳綃走到了我前，用手扯住盧準的領，用力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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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準震驚道：「你想干什麼？這可是天子面前，你要打人？陛下看著呢。」
陳綃抓著他的領，輕輕搖了搖頭，推得往后退出一丈開來的距離。
「盧大人，說話歸說話，往后站點，口水沫子都噴人臉上了。」
魏煢眼風冷冷地看他：「盧大人是不讓人證說話嗎？」
盧準氣得拭角，用力掰開他的手，看了看我，冷哼一聲。
我繼續去問黃司獄：「那你說長公主知嗎？」
黃司獄保持低頭，攥了手。
「……知道，是殺了駙馬，要再殺袁幕滅口。沒料到太后突然赦免，就指使你梁換柱，引我套！」
我看了他一會兒，轉過去，面向帝王。
「那就不對了。假若長公主殺了袁幕，又要我梁換柱，便不會急匆匆，聲勢浩地帶人來到獄中，應當為我行事拖延時間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