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陳綃解釋了下事的來龍去脈,和他說明還要在此居住數日,我才能接他出宮。
陳綃聳了聳肩:「好吧。這段時間我這同伙不在,晁姑娘必定辛苦了。」
我和魏煢回到了殿。
在我面前猶豫良久,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疑問。
「晁二姐姐,有一件事,袁幕不許我問你,但我思來想去,數夜不眠,不得不問。」
我淡淡地開了口:「你一直想問的,是不是我是誰指使,為何要給袁幕下毒?」
「刑獄的死牢,是太后嫡系所在。我和袁幕也是費心提防,凡是口之,都由我的人給他送飯。所以,晁二姐姐一出現,袁幕就知道你是來下毒的了。」
魏煢慨道:「他對你是真心的。」
我將子坐得筆直,指尖深深掐進手心,傳來尖銳的痛。
「當日下毒,是有人買兇于我。我起初以為是盧家,便想要將袁幕救出死牢。」
「起初以為?那你怎麼知道不是盧家了?」
「因為盧準見到我時,并不認識我。我就知道不是他了。」
「那是誰?」
我微微閉了閉眼。
「抱歉,指使我的人,我不能說。」
我站起來,準備告辭。
魏煢沉默了一瞬,將上的大氅解了下來,心地攏到了我肩上。
「不想說就不說。起風涼了,披著回去吧。」
就這麼替我披上,微微抬眸看我。
不過片刻,睫輕,似有淚意。
我輕輕抱住了。
「殿下。」
魏煢也抱住了我,將臉深深埋在我頸側,很快那傳來一片冰意,幾乎沁進了骨子里。
「阿煢,我說過了,讓你不要強求的啊,為什麼不聽我的呢?」
鼻尖瞬間盈滿酸,聲音也難止哽咽。
如果不是為了我惹怒太后,要到拿自己的婚事去換我出獄的地步,就不會被賜婚給紈绔盧承明了。
魏煢在我頸側哭得斷斷續續。
「不管怎麼樣,我真的……想為你……做點事。你也是有父母家人寵的兒,怎麼能那麼大的委屈呢?」
我不由得抱了:「阿煢,都過去了。」
魏煢不再說話了,只是伏在我肩上,哭了好一會兒。
Advertisement
我離開的時候,已經睡下了。
我替掖好被角才走。
我常常覺得對不起魏煢,卻想不出任何辦法去補償。
能夠補償的人,死在了七年前。
那才是真正再也回不來的人。
我還可以見到袁幕,袁幕也可以見到我。
只有魏煢心里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甚至還不確定,那個人是否對有意。
只是在一個十分尋常的日子里,早已忘了當時的天,等在員散朝必經之路上,想著再去偶遇那個人,卻見到了人被重兵押走——
他從來都不喜歡,客氣又疏離,是知道的。
但他也沒有那麼冷冰冰地看著,就像是看待生死仇人。
失神地站在宮道,什麼也想不清楚,但就跟著追了出去,跟到了東市口。
那道高懸的利刃,就這麼落了下來。
生生地切斷了,的所有。
就連我作為至親,都沒有看到的場景,魏煢親眼看見了全程。
每當我去想象這一幕,心口就會傳來劇痛,像是鋼針猛地扎進去,要了半條命。
會是因為我和兄長,有著相同的脈嗎?
我正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著,不知不覺經過了太華寺。
正有一道冷白影,獨自佇立階上,極目遠眺,冷清寂寥。
我被監攔住了。
「晁姑娘。」
23
魏長鄢跪在靈前,我跪在他后。
他將線香點燃了一端,輕揮去香灰,轉遞給了我。
「喪儀之上,人來人往,大約都拜祭過了。你也是見過太后的,上一炷香吧。」
我接過那香,冷笑了聲:「會嗎?」
魏長鄢頭也沒回。
「上了,是你的心意。」
我不想爭這些死后虛事,恭敬地上了一炷香。
那線香進香爐時,竟然詭異地熄滅了。
我愣了愣,看來人死后真有靈。
后突然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嚇得我往旁邊讓了半步。
魏長鄢站到我側,替我重上了一炷香。
他低著頭,神認真,將線香深深進香灰之中。
「怎麼回來了?」
他像是在和我閑聊。
我僵地站在原地,連都不敢,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魏長鄢轉頭看我,扯了扯:「你很怕朕?」
我搖頭:「沒有。」
「那就是有。」
Advertisement
他了然一笑。
「還喜歡袁幕?」
「沒有!」
他緩緩抬眸,盯著我,平靜陳述道:「欺君之罪。」
他的語氣越是平淡,我的心跳得越快。
「還想嫁給袁幕?」
「不敢。」
魏長鄢輕聲咳了咳,不再看我,走了回去。
「朕問的是,想不想,不是敢不敢。」
我立即跪了下來。
「民答應過陛下,此生絕不嫁人。」
魏長鄢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記得就好。」
他將我扶了起來。
「別不就下跪,朕什麼時候要你跪過?」
魏長鄢將我帶到了靈堂側邊的東廂房。
他近來常在此謄抄祭祀符咒。
「玄休大師說,必須要朕親手為這些靈符描金,才能超度母后亡魂。朕已經累得不行了,正好看見你,就讓你過來幫忙。」
黃草紙上的符咒畫得是閉眼菩薩,察人,寬恕善惡,代表著慈悲。
魏長鄢將描金筆管遞到我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