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見陸昭輕笑一聲。
「這花轎,我今天劫定了。」
沈遇厲聲呵斥:「今日乃我大喜之日,陸將軍做出此等荒誕之事,是何道理?」
他是個文臣,寫得一手好檄文。
哪怕上一世被流放嶺南,他依舊文采了得,又獲新帝重用。
所以這一世,沈遇哪怕稍苗頭,我也要將他扼殺在搖籃里。
陸昭手里那把文淵劍出鞘,一劍就斬斷了花轎上的喜繩。
我緩緩從轎子里走出,揭掉喜帕。
前方不遠就是都察院。
陸昭帶著親信為我殺出了一條路。
「虞枝,你只管去做你要做的事,我就站在這里,看誰敢你。」
我一步一步走向登聞鼓,拿起鼓桴只覺得有千斤重。
「臣狀告太子買賣,視朝綱法紀如兒戲。」
每敲一下,我的手就震痛幾分。
既然上蒼不仁,那我就讓這五王之來得更早一些。
但是這一世,我要做掌握主權的那一個。
就由我,來親自揭開五王之的序幕。
新科狀元娶了帝師之,這樁婚事在上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今日這條長安街上觀禮之人,不下數千。
我敲登聞鼓,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傳遍整個上京城。
要借勢,就要借把大的。
15
陸昭負劍站于我后,兩旁是手持弓箭的親信。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我口中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太子買賣的丑聞。
直到左遷史著緋袍出現,這才疲力盡倒地不起。
我看向陸昭,輕聲道:「抱歉,終究還是把你拖下水了。」
他接過我手里的鼓桴,說了句:「是我心甘愿的。」
一時間,這樁婚事了上京城中茶余飯后最大的談資。
世人總津津樂道男婚嫁,傳播甚廣,很快就傳到了皇帝耳朵里。
太子被囚于東宮,皇帝氣病了。
一下子引得各地藩王借著看病的名義往上京城中趕。
風云際會,波詭云譎,這天下終究是要的。
阿爹沒想到我真的會去敲登聞鼓,還挑在了一個萬眾矚目的時刻。
但他眼下顧不上教訓我,急匆匆進宮去為太子說。
我將他的馬車攔下:「爹,別犯糊涂了,太子倒臺是遲早的事,你如果還要保他,遲早會連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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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面沉,訓斥道:「你這個不孝,做出此等忤逆之事,太子份尊貴,豈是你能置喙的,我乃帝師,將來太子繼位,我封侯拜相無上榮。」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我爹依舊相信他教出來的那個廢太子是明君。
我冷笑一聲,眼睜睜看著馬車消失在長安街頭直奔宮門而去。
正如上一世一樣。
我救不了阿爹,就只能保全我想保全的人。
回到虞家,阿娘正在萬分焦急地等著我。
「枝枝啊,你怎闖下如此大禍?那登聞鼓豈是你我流之輩能敲的,你爹回來定要責罰你。」
虞姝遞過來一個包裹。
「姐姐,我給你準備了錢財,你去莊子上暫避風頭,等阿爹氣消了再回來吧。」
和阿娘都是真心為了我好。
可們不知道,這天下就要大了,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就是逃。
16
「姝兒,阿娘,外頭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連夜出城,明日便可登上去臨安的船。」
阿娘愣住了:「枝枝,你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南下避難是最好的辦法。
上京城中不免有一場戰,阿爹糊涂,不堪大用,這一家子都是流之輩,所以只能逃。
我娘不肯:「虞家在上京城是百年簪纓,即便太子出事,有你阿爹在必然不會有大問題,枝枝,你就聽娘一句話,回來好好跟你爹認個錯,你爹不會怪你的。」
從來都是個守舊的人,以夫為天。
我自知勸不,于是一記手刀將打暈。
阿娘綿綿地倒在我懷里。
虞姝瞪大雙眼,呢喃道:「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我沉聲道:「姝兒,你相信姐姐嗎?」
「相信。」
「好,那你帶著我娘趕逃,一路南下須得半月,若是醒了,就用繩子將捆起來,絕不能私自返京。
「一切等我安定下來,再來接你們回家。」
虞姝膽子向來小,一聽到我說這話立馬就紅了眼睛。
但也知道事關重大,于是強撐著扶起我阿娘。
「姐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母親。」
我欣一笑,到底是我的妹妹,遇到大事能擔得起責任來。
17
陸昭派了暗衛一路南下保護們。
好讓我沒了后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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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時分,阿爹還沒回來,如同上一世,他為太子求,引得皇帝震怒。
皇帝罰他跪在承宣殿前整整一夜。
陸昭探了消息回來,說是皇帝氣得在殿前吐了,責罵我爹越俎代庖。
是啊,他糊涂了,皇帝才是太子的爹,爹教訓兒子,一個外臣來求,到底是在打誰的臉面。
可惜,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不懂得這個道理。
貪墨案一出,沈遇連坐,新科狀元的位置還沒坐穩,恐怕就要被人拉下馬了。
陸昭輕輕拭著手中那把劍。
「我了我爹的虎符,陸家五萬大軍已在城郊駐扎。」
窗戶沒有關,桌上的燈火搖曳,映照在那顆辟邪珠上,著一圈墨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