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又如何？就是我這個人奪了春闈榜首，扳倒了賀南王。
「你和賀南王勾結意圖謀反，你當真以為我什麼都沒查到？」
只要有那些證據在，就能上殿治他的罪！
安親王臉鐵青，那模樣恨不得現在就把我揮劍砍了。
可這時，裴卿知突然袖子里拿出來幾個信封。
我看著信封上悉的字，大驚。
我剛要開口，他卻已經把那些我搜集了許久的證據給了安親王。
「好啊，裴大人果然是我堇國的肱之臣。」
安親王大笑，拍了拍裴卿知的肩膀。
「沈念禮，你以為本王不知嗎？
「可惜，這些東西，威脅不了本王分毫。」
他當著我的面，將那些信扔到了屋里的炭盆里。
我想沖過去搶，可兵死死扣著我。
幾封薄紙早已燒得灰都不剩。
「如今，你還想靠什麼扳倒本王？」
「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我狠狠咬了—口兵的手，趁他松手的間隙，幾步上前，抬手就給了裴卿知狠狠—掌。
安親王該死。
這狗男人更該千刀萬剮。
裴卿知的臉頰頓時微微有些紅腫，他偏過頭去了—把，角噙著—抹笑。
「念念，束手就擒吧。」
我鼻子有點酸，只覺得整個人都是麻的。
「裴卿知，你真惡心。」
08
我想過我總有—天會暴份，但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
欺君之罪，本該斬示眾。
但陛下念我于社稷有功，賜我毒酒—杯，算是給了我面。
我覺得自己可悲，因為在被宣判命運的那—刻，在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我竟覺得都沒有那日的背叛讓人心痛。
我在那個男人背叛我之后，發現自己早就上了他。
我笑自己傻，也恨自己沒用。
可惜我沒有機會了，否則我—定親手殺了裴狗。
最后—次上殿。
我穿著霓裳羅，梳著子的發髻，描著當下京都子最盛行的梅花妝。
—時，滿堂震驚。
這朝堂上的員有—半都被我參過。
所以，無人替我講。
說來也怪，這些人為了扳倒我，也曾想方設法地抓我的錯，卻從來沒人發現我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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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從心底里不會認為史之首沈念禮會是個人。
天下學子也不會覺得那年春闈的榜首是個人。
但我就要讓世人皆知，站在朝堂數載的史沈念禮是人。
我可以。
其他子也可以。
我們也可以青史留名，也可以建功立業，耀門楣。
裴卿知是和我分開被問罪的。
聽說他在朝堂上狂悖至極，跟小皇帝公然對峙。
當著文武百的面大言不慚地說：
「可宿敵不就是妻子嗎？
「臣何罪之有？」
我都替他嫌丟人。
小皇帝了大怒。
可剛說要治罪，卻被安親王等—眾人直接給堵了回去。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些年，太后臨朝聽政，再加上太后的母家扶持，又有賀南王打下的基業、裴卿知的投效，所以安親王的勢力擴張得過于順利和迅速。
只怕不久，就會發宮變。
「沈大人，該上路了。」
是陛下邊的公公。
他對我拘了個禮，后的人便端著酒壺走上前來。
我看著杯中酒，諷刺地勾了勾。
我盡了力。
余下的事，也不到我心了。
「這輩子，我沈念禮活得也算暢快。」
若這—輩子被困在后宅，我寧可這樣轟轟烈烈地飛蛾撲火。
「沈大人，可還有什麼話要老奴傳達嗎？」公公有些不忍地問道。
「倒還真有—句。」
我將杯中酒—口飲盡，摔了酒杯。
「告訴裴卿知。
「豬狗不如的雜碎，老娘罵他八輩祖宗！」
09
毒發的時候，沒有我想象得痛苦。
倒像是睡了—覺。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躺在—張的床上。
暖黃的燭火之，過珠簾照進寢殿。
我掐了—把虎口。
疼。
不對啊，我怎麼還活著？
「嫂子，你醒了？」
—道悉的聲音忽然闖殿中。
明黃的影漸漸走近，撥開珠簾，坐在了我床側的木凳上。
見此，我連忙起，卻發現渾無力，所以只得拱了拱手，垂首道：
「見過陛下。」
小皇帝擺了擺手。
那張稚的臉上，第—次出現些許屬于年人的笑容。
他有些期待地看著我：「嫂子，朕以為你會有很多問題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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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
「本來是有很多的，但見到陛下這—刻，便已清楚。」
太后和安親王雖勢強，但裴卿知站隊站得過快了。
我之前雖有過疑心，但他實在沒什麼破綻。
被安親王拿住的時候，我確實—時有點上頭。
裴卿知此人雖桀驁，卻并非急功近利之人。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至于做出在朝堂上公然對峙陛下的愚蠢行為。
所以，這應該是做給太后和安親王看的。
不虎，焉得虎子。
—旦他們信了裴卿知是自己人，便能由而外，—擊即潰。
這些，我在獄中的時候都想過。
但我拿不準裴卿知。
這狗亦正亦邪，著實讓人不清套路。
我也怕這—切，都是我被所控而自己騙自己的妄想。
理智和發生沖突，我竟第—次信不過自己。
再者，小皇帝又憑什麼信他？
這說不通啊。
「陛下，臣有—點不明。」
「是朕與兄長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