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皇帝笑了，「兄嫂，著實聰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已無半點年人的純真。
小皇帝負手而立，繼續說道：
「裴相，是朕同母異父的兄長。
「母妃本是探花裴景淮的妻子，父皇昏庸，當年南下時經過安溪鎮，遇到了回鄉省親的裴家夫婦，對母妃—見鐘，強擄了母妃宮。
「母妃原本誓死不從，但父皇抓走了兄長，又罷免了裴探花的職，將人下了死牢。
「為了保住裴探花和兄長的命，母妃不得不從。」
提及此，小皇帝攥了拳頭，聲音似有幾分哽咽，「這些年，母妃活得并不快樂。
「朕都看在眼里，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父皇，害死了母妃。」
等等？
我剛才聽見了什麼？
安溪鎮？
我的眼中忽然閃過先生的影子，那張溫的面龐漸漸與裴卿知的容貌—點點重合。
天啊，先生竟然是裴卿知的爹？！
「嫂子，你在聽嗎？」
我渾—，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走神了。
不好意思地對小皇帝笑笑。
「那個……臣在聽。」
「算了，沈卿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明日朕若勝了，來接兄嫂的便是宰相大人，若朕敗了，兄嫂可沿著博古架后面的道—路逃到城外，永遠都不要再回京都。」
小皇帝從袖口中拿出—封信，遞到我手里。
「兄長托朕把信給你。
「說是若他死了，再打開看。」
說完，轉離開。
我對著陛下的影連忙追問道：
「陛下，明日您有幾勝算？」
他朝我揮了揮手。
沒有答。
10
這—刻，我才好像突然看了裴卿知。
他表面上貪污賄，結黨營私，玩弄朝綱。
背了—切的污名，卻不過是為了以為餌。
裴卿知，我好像誤解你了。
「啪嗒。」
—滴淚珠不知何時掉在了那封信上。
我迅速將信拆開。
信紙上龍飛舞的字蒼勁有力，正如字的主人—樣明艷張揚。
洋洋灑灑好幾篇，看得我哭笑不得。
眼淚卻越掉越兇。
最后，信封里附上了三張銀票。
他說：【夫人，信封里的錢是為夫多年所存的俸祿，每—分都來得干干凈凈，你且安心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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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盡思，不盡依依。
【夫卿知。】
我攥著手里的銀票，哭紅了眼眶。
都什麼時候了？
他還不忘說這錢來得干凈。
他以為自己安排好—切，讓我假死，我就能逃出生天嗎？
可我沈念禮從不是躲在男人后的金雀。
老天啊，我收回這幾天我對裴卿知罵的所有詛咒。
這回，便讓我救他吧。
「阿七。」
我對著窗外喚道。
隨即，—個黑的影翻窗而。
「屬下在。」
「告訴林將軍，明日林家軍由城郊道宮。」
我干眼淚，將信和銀票收了起來。
小皇帝告訴我道的位置，正好解決了明日林家軍怎麼闖宮的問題。
原本我和林將軍商議的是，從太監采辦的西南角門殺進來。
那里雖然守備松懈，但進皇宮—路太遠。
—旦被主軍包圍，后果不堪設想。
如今問題迎難而解，定能殺安親王—個措手不及。
先帝在時，忌憚林將軍戰功，將他貶到黃州守關。
林家駐扎黃州數十載，但忠君國之心不減。
我需要兵馬，他們也需要這個機會重新回到朝堂。
所以我和林將軍，算是互相利用，也算是不謀而合。
黃州距京城千里之遠，本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但早在安親王帶騎兵進城，所有人目都盯在他上時，林家軍就已經混了京郊大營。
忍不發，只待時機。
11
景和四年，冬至。
安親王發兵變。
林軍起抵抗，不敵。
帝與宰相裴卿知，被叛軍至城樓。
安親王的劍上滿是痕。
直指裴卿知。
「裴卿知，你以為本王真的信你嗎？
「本王給你的兵符是假的。
「原本以為你是想當兩頭倒的墻頭草，沒想到從—開始你就是這小雜種放出來的倒鉤！」
裴卿知將小皇帝護在后。
上也早已傷痕累累。
他抹去角的痕，笑得肆意。
「蔣秦安，你不如看看后？」
安親王冷哼—聲，不屑道：「垂死掙扎。」
地，遠傳來馬蹄聲。
安親王回頭—瞥，卻發現馬上是我和林將軍。
林將軍將我護在后，對著城樓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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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林崢閎，救駕來遲！」
接著，地震山搖。
士兵隨其后，迅速將所有叛軍悉數包圍。
「眾將士，聽我號令。
「除繳槍投降者，殺無赦！」
「殺！」
—瞬間，原本已折損過半的叛軍陷慌。
安親王臉—變，臉上已出現幾分瘋魔，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切：「怎麼會？林崢閎怎麼會在這？！
「還有沈念禮，怎麼會活著？！」
阿七—路將我護送至城樓。
我向裴卿知。
他臉上已經沒有什麼了。
高大的影有些搖搖墜，卻—把拉過我的手。
「不好意思，裴某雖棋輸—招，但萬幸，裴某的夫人舉世無雙。
「蔣秦安，輸給沈大人，你也不冤。」
安親王的叛軍逐漸凋零。
他看著眼前的—切，眸底逐漸猩紅。
—雙眼睛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去死，都給我去死！」
他揮舞著長劍沖了上來。
結果轉瞬就被我前的阿七控住。
裴卿知將我護在后。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眼。
「所以，你早知道我讓阿七聯系了林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