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再沒見過他。
也沒見到他最后一面。
【惟愿此后,天高地遠,不復相見。】
「但求往后,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看著堂下那人,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將自己看的極輕,卻又極度自傲。
如此矛盾的兩種心態,卻又似乎自圓其說。
非是不配,而是不和。
不和,又不愿委屈自,更不愿昔日舊最后只剩厭惡,給自己和對方都留一余地,讓好始終停留在最好的時候。
天真,且殘忍。
我被沈瓊林看得心里一陣發,這……我說的話合理的啊!
這封陳書應該沒病的……吧……
沈瓊林心里有幾分說不出的滋味,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位將軍夫人便是好友家眷,這子還真是……如出一轍。
沈瓊林覺得麻煩的同時,竟還有幾分意外的悉和懷念。
罷了,就來斷一回他人家事吧。
他也想要看看,相似的境遇,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若這夫人真有不平之事,他也好幫上一把,全當是照顧故友親眷了。
沈瓊林把手上文書先放了放:「此事還需與將軍商議,府上可有長輩親眷,一同請來。」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人可以!
我眼前一亮,這件事是我思慮不周,到地方了才想起來,不管是休妻、和離還是自請下堂,都需要男方同意。
可是來都來了,就試上一試吧,說不定就了呢,再不濟也可以找到將軍人吧。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
8.
將軍來了,將軍怒氣沖沖地來了,還帶著云姑娘。
「奚止,你實在是無可救藥!」
原諒將軍,他從小沒讀過什麼書,全靠前兩年我一時興起教的幾個文縐縐的詞。
我猜他想說「無理取鬧」的。
「我都說了,你還會是我妻子,你何必把事鬧大,存心讓我丟臉不是?!」
「妒婦,妒婦!」
將軍憤憤罵了幾句。
他邊的云姑娘倒是有幾分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中又摻雜著幾分竊喜。
我翻了個白眼,幽幽道:「我確實善妒,故來自請下堂,你既如此惱火,應了就是。」
將軍一時卡殼。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之間多還有點分……」
Advertisement
「那便多給點銀錢。」
我又翻個白眼。
說到底,就是既要又要、貪得無厭。
既要更合心意的云姑娘,又舍不下與我多年誼。
想著學世人那一套,三妻四妾、人之,便來要求我大度。
可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給的和所謂的正妻之位。
要,落魄秀才窮書生,哪個不比你會?
接濟銀兩,癡心相許,這麼多的落榜秀才,我就不信沒一個上當的,人家包給你演得深意重,還給你寫兩首打油詩呢!
要正妻之位,販夫走卒手藝人,也不是不能嫁,這些人里哪個能納妾,怎麼也比到邊疆,腦袋拴在腰帶上好活。
將軍還想說話,云姑娘拉住他,低聲耳語幾句。
將軍看著還是氣的,卻同意了,并允我和離。
我興致沖沖地問沈瓊林借紙筆,再寫一份和離書。
我又分到了假賬上的一半銀兩!!
云姑娘勸離,云姑娘好!
沈呆子借紙,沈……沈大人好!
將軍和離……將軍不好,祝早日投胎。
我下筆有神,我運筆如飛,不一會兒,兩份和離書就寫好了。
將軍怒氣沖沖接過和離書,道:「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我還能到哪里去?!」
了結一樁麻煩事,我也不介意給他個笑臉:「不勞將軍費心。」
9.
我前腳剛邁出署的門檻,后腳就被沈瓊林的隨侍喊住,又把我帶回沈瓊林面前。
我:「???」
由于將軍牌面實在是大,這會兒已經到了放飯的時間,署午休了啊。
還有事嗎?
我心下「咯噔」一聲,不可能的吧……
「我瞧著夫人面得,我有一故友,名奚不休……」
我暗自攥了手,怎麼可能?!?!
「……敢問夫人可是我這位故友家中姊妹?」
我:「……」
呼——
提起來的心,又放下了。
虛驚一場,還順便幫我圓了份。
「家……兄名諱確是這個……」
我低頭看地。
沈瓊林握了手中筆桿,他的親眷……也不再愿意提及他嗎……
Advertisement
也是,本該為撐起一片天的他,為了一生顛沛流離的源,他的親人怎會不怨?
眾叛親離……眾叛親離……
沈瓊林只覺口一郁氣盤踞,不上不下,不痛快
「他……他不曾做過那些事,是遭人誣陷……案子已經重審……」
如今,舊人已逝,他好像也只能為他澄清一次。
「我知曉,兄長他是不會做這些的。」
我腦中風暴。
我當初撒的謊是家中有個妹妹吧?是妹妹吧?!
死腦子!死腦子!快想!快想啊!
早知如此,那時候我就說我上有八個姐姐,下有七個妹妹了!!
算了,不管了,就說是龍胎,不分先后。有事喊姐姐,沒事妹妹,「他」死了以后,我松口,讓「他」當哥哥。
嗯,就這麼說!
「夫……」沈瓊林開口,又覺不妥,改口道:「奚娘子今后,有何打算?」
我猶豫不決,既然沒了將軍夫人這個份,這邊的事務我也再手不上。
而且有你沈玉郎在這,我也能放心。
倒不如尋個宜人的地方,有著銀錢傍,何去不得?
哦,對了,要走還要通關文書,真麻煩。
我擺爛了,悲戚道:「也不知該去何,我父母早亡,從前與兄長相依為命,只隨他走便是,兄長亡故多年,我竟是還未去看過一次,我倒是想回去伴著兄長,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