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說自己是嫡,萬事以為先。
憑著一個嫡字,搶我衫首飾、丫鬟婢。
這些我都忍了。
但把手向我的窩窩頭時,我還是炸了。
「嫡嫡嫡,你除了嫡還會啥,逃荒路上有命就不錯了。」
01
朱珠瞪大眼睛,拿窩頭的手打著哆嗦。
「我可是嫡!
「你居然敢吼我?」
不只呢。
我劈手奪過窩頭,兩三口吃完。
「以后你再搶我東西,我就大子你。」
逃荒都三天了,還認不清形勢,天天端著嫡的架子,以前讓是不想惹麻煩。
現在,呵呵。
大概是我兇神惡煞有些嚇人,朱珠退了,拽著我爹的服求他做主。
從逃荒開始就沒再開口的我爹吹胡子瞪眼。
「長有序,你怎麼能頂撞長姐?」
玉米面摻了糠做的窩頭吃著喇嗓子,我抿了兩口水小心翼翼地勉強咽下去。
被我無所謂的樣子氣到,我爹跺腳。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我翻了個白眼:「你是在說自己嗎?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摻和什麼奪嫡,現在好了吧,連祖宗家業都讓你折騰沒了。」
我爹臉煞白,指我的手也打了哆嗦:「孽障!我要逐你出家門。」
笑死,我會怕?
他現在可不是富甲一方的朱老爺,家底都沒了,窮得就剩下三個窩窩頭。
想到明天就可能被死,我恨不得創死全世界。
「爹,你說點話,省點力氣,還能節約糧食。」
嫡兄朱云升一臉誠懇地建議。
回答他的是我爹的一掌。
「你也反了,給我滾。」
他委屈地湊到我邊:「爹偏心,你說他就沒事,我關心他兩句就要挨打。」
看著他「單蠢」的小眼神我很是無語。
爹發火他不躲著走還往上湊,他不挨打誰挨打。
一米八的漢子跟在我后,控訴自己這幾天的委屈,肚子還時不時兩聲。
「你說咱們能走到姑家嗎?」
大太晃得人眼暈,我閉目站了一會兒,出一手指。
他很是驚喜:「你是說咱們還有一天就能到?太好了,我都快死了。」
「不,我是說再沒吃的,咱們只能再活一天。」
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到了我爹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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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來他和爹一樣,不聽大實話。
02
朱家遭難其實也不能全怪我爹,誰讓自家買賣妨礙到人了,幾家合力下套,我爹能不栽跟頭嗎?
朱家沒有場的人,對朝廷的事知之甚。
直到兵走到門口,我爹才火燒屁般催我們收拾東西。
我家一共四口人,來了五十個兵。
四十九個都去搶東西了,只剩下一個老兵慢悠悠地將我們捆了起來。
在縣牢里關押了五天,老鼠蟑螂都見了不,眼看就要被判流放,我爹咬咬牙掏出了傳家寶賄賂縣太爺,才讓一家人全須全尾地回了老家。
可屋偏逢連夜雨。
好不容易走到老家,就遇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旱,幾畝薄田,顆粒無收。
朝廷也不安生,有奪嫡轟轟烈烈,外有匈奴虎視眈眈,村里但凡長的男丁都被征走了。
村里就剩下幾個走不的老頭、老太太了。
待是肯定待不下去的。
我爹愁得直抓頭發,把自己抓禿之前終于想起了自己嫁到涇的姑姑,于是他決定帶著我們去投奔。
為了湊路上的口糧,他摳下里的大金牙換了四十個窩頭和一份去往涇的路線圖。
按照我爹的計劃,每人一天一個窩頭,走上十天就到了。
可他了一點,村里老人說十天能到,是指他們干慣力氣活的鄉下人的腳程。
朱家人養尊優,一天的腳程還不如人家走兩個時辰。
再有嫡兄朱云升,真不愧他的姓氏,一人能吃全家的飯食,吃一口都走不路。
路上逃荒的人不,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不時還能聽見嘲諷,說照我們這個速度下去,冬天也到不了涇。
晌午時,朱珠就因為這個跟人吵了一架,沒吵過不說,把自己氣了個半死,還打上了我的口糧的主意。
眼看又要天黑了,我吐出里的草,準備去林子里走一走。
要是一直順著路走下去,遲早得死。
03
我爹嚇唬我:「林子里有,遇見了可沒人救你。」
我只當沒聽見,撐死膽大的,死膽小的,左右都是死路一條,拼了。
林子也不像以往蔥綠,腳下的干樹葉被我踩得吱吱作響。
進來前我給自己鼓足了勁兒,可走到寂靜的林中央時,我還是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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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嚇得一不。
恍恍惚惚的幾個黑影慢慢向我近。
還沒來得及跑,就被撲過來的一道黑影抱住了。
「嚇死人了,哥求你了,快回去吧,咱們一家死也要死在一塊兒。」
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將往我上抹眼淚鼻涕的朱云升推開。
「你們怎麼來了?」
朱珠在我上,警惕地打量周圍。
「要不是爹說怕你死在外面,我才不會來。」
我面無表,「哦」了一聲。
「那你可以讓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