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當了姨娘就一輩子吃喝不愁。
夫人們都是看姨娘不順眼的,朱家也不例外。
夫人經常我小娘去站規矩,伺候用飯,我時對此忿忿不平,也因此不喜歡朱云升和朱珠。
我小娘倒不在意。
說夫人是個心善的,每次從主屋出來都賞吃食首飾,不得天天去伺候夫人。
小娘說,能過這種日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夫人不喜歡我,我也不常去主院,邊最親近的就是小娘。
聽絮絮叨叨講外面的家長里短、逃荒時的艱辛,晚上依偎進懷里,說府里哪些糕點好吃,哪些得用銀子出去買。
每次說到銀子,小娘一下子就能支棱起來。
姨娘一個月只有三兩銀子,可夫人的大丫鬟一個月卻能拿到十兩。
可太嫉妒了,勵志要拿兩份工錢。
于是在夫人得了風寒的時候,自請照顧。
可是,夫人的病來勢洶洶,不僅倒下了,小娘也倒下了。
臨死前,小娘喚我到床邊叮囑我,要聽話,要恭順,要好好活著。
就算一個人也要好好活著。
可我想,我想再。
我還想像朱珠喊夫人一樣,一聲娘。
我眼前好像出現了的影,抱著我,像小時候一樣哄我睡。
我一聲娘,便答應一聲,來來回回很多次,也不嫌煩,輕拍著我睡去。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等我迷迷糊糊醒來。
就看到朱珠放大的臉。
我微微了發麻的手臂。
旁邊的朱珠閉著眼睛連忙摟我:「娘在這兒,娘在這兒。」
說完就醒了,對上我驚恐的眼神,尷尬地站了起來。
「那啥,我去接點水。」
朱珠拿起朱云升的臭鞋往外走,幾步路絆了好幾跤。
果然人在尷尬的時候都會很忙。
朱云升還在呼呼大睡,我爹走過來我的額頭。
「還好,終于退熱了。」
10
我以為我是睡了一覺。
但我爹說:「哪是一覺,你都睡了整整兩日了,朱珠哭了好幾次,你哥都要給你刻碑了。」
看出來了。
朱云升懷里的小木板刻著我的名字,幸好他識字不多。
「墓」字還不會寫。
我才發現,火堆上架著小陶罐,里面好像煮著什麼,我鼻子堵得難,也聞不出是什麼。
我爹端下來,倒出一碗烏黑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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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端到我面前,我才發覺那居然是碗藥。
這個鬼地方,哪來的藥啊?
我爹坐在我邊:「前日你高熱不退,你哥哥姐姐順著道問了一路的人,剛好有一家帶了散熱的藥,也剛好被雨水打,放著會失了藥效,就換給了他們。」
可我們上最值錢的東西,也就那個窩頭了。
我爹紅了臉:「你姐姐慣些珠寶首飾,衫上著幾顆珍珠,就換給他們了。」
我們外面的裳抄家時換上了布麻,也只有的裳上有了。
朱珠竟然拽下了肚兜上的珍珠。
別說是大家小姐,就是貧民農,也做不到把自己的東西換給人。
我一瞬間呆住了,心里麻麻的。
想哭。
我忙低下頭,大顆淚珠滾進藥湯里,被我混著喝下。
好朱珠,以后有我一口窩頭吃,就有你半口窩頭吃。
我在心里暗暗發誓。
燒了兩天,我上沒什麼力氣,由朱珠和朱云升架著趕路。
最后一個窩頭也在昨天分吃了,我們現在是彈盡糧絕。
極了,朱珠拔了草,問我吃不吃。
我倒還好,一肚子藥晃,能撐得住。
就是朱云升的肚子,咕嚕聲大得嚇人,邊路過的人都走快了些,生怕他吃人。
聽人說,前面就是朝鎮,鎮上有富戶在施粥,到了那就不死了。
朱珠走不了,一屁坐下:「還有十幾里地,走不到我就先死了。」
我也走不了,在邊坐下。
想了想,我說:「我小娘教過我套鳥,我看這附近林子茂,興許能套中。」
正說著,朱珠和朱云升拖著我往林子里走。
「快快快,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周邊枯草多,我了一段長長的草繩,設了一個簡單的套環。
因為的草繩太,這個環有點大。
朱珠安我:「沒事沒事,興許能套個兔子、野豬什麼的。」
我們離得遠了點,等著鳥上套,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野果。
約莫有半個時辰,設套的那邊撲通撲通發響,朱云升拳掌跑了過去。
又嗖的一下跑了回來。
「天啊,野豬。」
一頭長著兩顆獠牙的大野豬,上套著我的草繩,狂奔而來。
天殺的,忘了朱珠是個烏了。
11
我們沒命地跑,使出了吃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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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升跑得最快,里喊著救命,一張還不斷放屁。
跟在他后的朱珠越跑越慢,甚至落到了我后面。
我回頭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耍賴,給自己打氣。」
跑最前面的朱云升眼瞅著沒了力氣,爬到了最近的一棵樹上。
我和朱珠也一躍上了同一棵樹。
朱云升哀怨地看著我們,又上來倆人以后這棵小樹頗有些搖搖墜,我和朱珠默契地移開了目。
我們仨都上了樹,野豬全心投在我爹上,追在我爹屁后面不肯罷休,獠牙都快在他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