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早跑了。」
他上下打量我,「小丫頭這麼大了,早知道這麼水靈該讓媽帶上。」
我爸抄起壩子上的板凳拍到他背上,直接把他干翻在地。
黃還在囂,羅團結一腳踩在他臉上。
「再敢對我妹出言不遜,我弄死你。」
他踩得很大力,沒有往回收的意思。
黃害怕了,連連告饒。
晚上,我裹在被子里一團。
羅富貴了進來,羅歡喜也不甘落后,一屁坐在我枕頭上。
我抖了半天才緩過來,非常后怕,又一直慶幸。
當年要是我媽沒有扔下我,現在我不知是個什麼形。
沒過多久,我媽也回來了。
剛放下書包,就有個人沖上來抱著我哭。
我掙開,冷冷地看著。
穿著黑的,那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漂亮。
我媽現在也不嫌棄羅大陸又老有丑了,上來就是又摟又抱。
羅大陸驚得直往后退。
李阿姨在旁邊連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羅團結顧忌我,沒有做聲。
我召喚羅富貴,「把趕出去。」
羅富貴呲著牙把攆出門。
我媽在門前又哭又鬧,跳著腳罵我。
村里現在閑人多的是,大家圍圈看熱鬧。
我咬著牙端了盆水直接潑到院壩里,把我媽澆了個心涼。
披頭散發地撲上來打我。
羅富貴像支箭一般沖了出去。
我媽驚著撤后,羅團結住了羅富貴。
李阿姨把我護在后,輕聲對我媽說:「妹子,咱別讓孩子為難。」
我媽一掌呼在脖子上,「老娘苦累生下來的,用得著你在這做好人?」
正鬧得不可開,有人來了張民警。
「鬧啥呢?」
我媽嚷嚷,「老娘回自己家,看兒,看老公,被趕出來了,你管不管?」
張民警不吃那套,「哪個是你老公,哪個是你兒?」
圍觀群眾在旁邊起哄,「黃,黃是老公。」
黃也在看熱鬧,連忙否認,「瞎扯,跟我沒關系。」
我媽氣得七竅生煙,轉頭和黃扭打一團。
羅團結關上了門。
夜深了,人散了,終于清靜了。
第二天,從學校回來,我覺得不太對勁兒。
「爸,羅富貴呢?」
我爸也很吃驚,「它不是每天都在村口等你放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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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們搬回村里,羅富貴到了時間就會蹲在村口等我。
羅團結放學晚,到了時間我和羅富貴又一起去等他。
可是,今天沒見著羅富貴。
全家出找遍了全村,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沒有羅富貴的蹤影。
羅團結剛進村,我就哭了。
羅富貴不會跑,它肯定是出事兒了。
「麻將館在吃狗火鍋。」有人悄悄跟我爸說。
我瘋了一樣跑進麻將館。
黃和我媽他們一幫人正圍著火鍋站的站,坐的坐,手里都捧著碗。
「小丫頭,過來吃點兒,這狗味道不錯。」黃舉著碗招呼我。
那幫人哄堂大笑,我媽笑得尤其開心。
我撲上去,把火鍋端起來,不管不顧地朝他們潑去。
尖聲,罵聲,一團。
我統統聽不見,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10
醒過來時,我躺在床上。
羅歡喜著我的額頭。
「你要錢就要錢,為啥這麼對孩子啊?」
羅大陸在外屋大聲質問我媽。
尖利地:「一個畜生,用得著大驚小怪嗎?」
羅歡喜喵喵,我淚流滿面。
撿回羅富貴以后,每當晚上我睡不著的時候,它就會跟我一團。
每當打雷,我怕得瑟瑟發抖的時候,它就會跟我一團。
我怕耗子,它逮耗子,直到耗子在我的屋子里無法生存,而我已漸漸敏。
羅富貴是畜生嗎?
它是我的伙伴啊。
我為什麼會怕打雷?
因為小時候我媽說我不聽話,在閃電驚雷的夜里把我關在屋子外面淋雨。
我為什麼怕耗子?
因為小時候我媽打我,一只耗子鉆出來被驚著了,然后從我的腳里爬了進去。
在我上轉了一圈兒后竄出去逃跑了。
耗子嚇得要死,我嚇得要死。
我媽哈哈大笑,只覺得這事十分有趣。
這次回來,是人都知道為什麼。
我想過,我真的想過。
如果拆遷款里有我的份,我會給幾萬塊。
為了謝當時跟黃跑掉的時候沒有帶走我。
「爸,哥——」
我嗓子啞了,聲音破碎撕裂,不像人聲。
羅團結沖了進來。
「上游,你醒了?」
「他們怎麼樣?」我費力地問。
羅團結理解錯了,「上游,你放心,他們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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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憾!
怎麼不燙死那些王八蛋?
「哥,我要告。我要告棄罪,我要讓坐牢。」
我媽想往里面沖,「死丫頭,你要告誰?你不得好死,你要遭雷劈。」
我怒火噴張,誰也攔不住,赤著腳沖了出去。
我揪著我媽的頭發,一口咬在肩膀上。
尖。
我不松口,我堅決不松口。
的味道彌漫在我的口腔里。
我媽從尖到哀求。
「松口,快松口。不是我,是黃——」
羅團結和羅大陸過來安我。
「上游,上游——」
我哥和我爸都哭了。
我腦子清明了許多,松了口,狠狠吐出口沫,對我媽說:「羅富貴是個畜生,你比畜生還不如。」
剛想回罵,我指著自己說:「你看看我,我管里流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