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記了那天在人群中暫時失憶的事,我也假裝不知道。
他急匆匆地說公司出事時,我說好。
我以為只要一直裝不知道,我就可以在他的邊陪他久一點再久一點。
所以,我假裝不知道他找醫生治療,假裝不知道所有的他不想讓我知道的。
他那麼驕傲的人,從年時就為我遮風擋雨的人,怎麼會容許在我面前變得脆弱不堪呢?
直到他和許媛去S市的照片出來,我知道,他治療失敗了。
周見江,突然失去記憶突然忘記的環境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那天,從公司外匆匆趕來見我的時候,你的腕扣都沒系上。
你下定決心了是嗎
你悄悄跟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所以我假裝為失去理智的人,我糾纏,我哭泣。
我照著周見江給我寫得劇本走完全程。
我想他完心愿。
所以,許媛找上我,讓我走不要再阻礙你高飛的時候,我答應了。
我還故作惱怒地挑釁:「這男人,我早就玩膩了,送你了。」
許媛那時候氣得紅了眼,知道真相卻無法說出,只能憤憤地說一句:「宋清清,你別后悔。」
說真的,真的很善良。
我歪頭注視:「許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像是驚慌之鳥,充滿警惕地看著我:「什麼」
我笑了,重新坐回了位置:「正常第三者宮的時候或是囂張,或是弱,但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理直氣壯。」
「但宋小姐,你和我說得時候目不定,面帶不忍,手指,你在心虛。」
「你怕傷害我。」
強裝鎮定道:「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我低頭嘆氣:「許小姐,我都知道了。」
19
我承認我是個自私的人。
也許是一脈傳承,也許我本就如此。
我求許媛在周見江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后時時傳送周見江的照片給我。
許媛問我:「不可以直接說嗎?」
「好好珍惜最后的時間。」
不行的。
不可以的。
周見江不會愿意的。
阿爾茲海默癥真的是一種非常殘忍的病。
它不僅僅會讓一個健全的人喪失記憶,還會讓他們一步一步地看著自己在最親最的人面前喪失認知能力和自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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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這世間有幾個人能在自己最的人面前?
尤其是周見江,他在我面前當慣了大英雄,他寧愿死也不會在我面前變廢。
我太了解他了。
我只能假裝不知道,按照他設計的好的劇本,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我才有機會在他完全忘記時回到他邊,照顧他。
可我又貪心。
所以我求許媛幫我,讓給我發周見江的近況。
我通過許媛看見了穿病號服的周見江,看見了著針管的周見江,看見了……
許媛經常會問我后不后悔離開周見江。
我每每挲著照片時,我都在欺騙自己。
我有悔。
可我不敢回頭。
我怕我一回許媛,我就忍不住飛跑回C市找周見江。
直到許媛前一天跟我說,周見江計劃著在他喪失行為能力前去國外安樂死。
就如我所預料的,周見江寧愿死,也不愿意變什麼都不知道的只能由人照顧的廢。
許媛讓我回去,可記憶錯的周見江卻先一步找到了我。
在新年的那一天,來兌現他從前的承諾。
「清清,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會陪著你。」
我多想把他留在我的邊。
可是我更害怕。
我害怕周見江想起來,他會懊惱,悔恨。
所以我只能強裝冷漠告訴周見江:「我絕不會原諒你。」
我讓許媛把他帶走,我希他永遠也想不起來昨夜。
如果想起來,就告訴他昨夜是夢。
許媛說我太狠太自私。
說得沒錯。
我也這麼覺得。
20
療養院來了位新病人,知道他病的人都說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我推開病房門時,這位年輕人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也沒睜眼。
我識趣地找了個地坐著,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他的眉很濃,像是一方墨石。
卷翹的睫像是振翅飛的蝴蝶。
他真的很好看。
就在這靜默的對峙里,我微微闔上了眼。
再睜眼時,我對上了一雙冷冽的眸子。
看著他眼神中的清明,我甚至覺得他的病在初期。
但對接的人明明確確地告訴我,他已經發展到后期了。
他現在說話都有些困難。
他眼尾掃了掃我,然后用羊脂玉般白的手指了我的臉頰:「你怎麼,在我房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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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嗤一笑,開始耍無賴:「不可以嗎」
他蹙眉,像是在嘗試理解我的話。
我湊近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眼中的疑更甚了。
我卻笑得很開心,我用手使勁掐他的臉:「那我欺負你,你也沒法告我狀了咯。」
他的眼尾被我掐得洇出了紅,我卻還要欺負他。
他越委屈,我就笑得越開心,后來直接笑出了淚花。
我嘆道:「周見江,我很想你。」
他茫然地看著我,說話都有點磕:「你,你怎麼知道我是周見江。」
我捧住他的臉頰,毫不害臊道:「因為我是你老婆。

